夢囈篇

春意拈來花滿枝

2012-01-16T21:10:00.014+08:00

往年新春都買蘭花，今年換點新意，昨天從花墟捧回來一盆日本海棠。
花蕾有桃花的嬌艷，枝丫是梅花的韻致，意態撩人。
還有一個星期就過年，看紅粉滿枝，含苞待放，相當應節！

通往馴服之路

2012-01-12T11:08:00.030+08:00

溫馨提示：文章談到劇情，如果未看而又打算去看這電影，請不要讀下去，否則影響閣下觀影樂趣，實非所願！

《我的華麗皮囊》說的是一個關於復仇的故事，整容醫生將涉嫌強姦他女兒的男子綁架和禁錮，並對他進行變性、整容、換膚等手術，將其作為醫學實驗的白老鼠。這也是一個關於愛的故事，整容醫生忘不了因為交通意外燒傷了皮膚，最後自殺身亡的妻子，遂按照亡妻的外貌改造該男子，最後，竟愛上了她（他）。與此同時，這位被禁錮和被改造者，也對整容醫生產生了愛恨難分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心理。

不得不佩服導演的敍事技巧，將一個本來簡單的故事說得曲折迂回，卻沒有讓人覺得故弄玄虛。這就是上面說想看這電影的人千萬不要事先看劇情，否則就欣賞不了導演為觀衆佈下的迷陣，謎底揭盅那一刻的感覺無論是如其所料、原來如此、甚至不外如是，都是觀影的快感，預先知道了劇情，等於被人剝奪了應有的趣味，實在冇癮得很。

故事情節雖然離經叛道、有悖道德法理，但導演沒有對當中的被虐與施虐，受害與加害給與價值判斷，劇中每人背後都藏著揮之不去甚至難於啓齒的過去，例如整容醫生對亡妻的懷念，對於女兒被侵犯的仇恨；被禁錮者因為濫藥而與醫生的女兒發生的一夜性，導致醫生的女兒自殺；醫生的管家，其實是醫生的生母，默默守著這個不知道自己就是母親的兒子，並不惜參與、協助他的禁錮行為。過去的種種，塑造著今日的一切，因果業報全部有跡可尋，當故事情節發展一步步推進，相關的人也一步步走進自己為自己設下的網羅，至於好壞對錯，由觀眾自行判斷。

電影中的愛，相當極端，卻又完全合乎情理。被禁錮的男子，本來是整容醫生發洩仇恨的對象，後來竟成了愛欲的投射目標，這除了因為醫生對前妻的懷念，還有對這個由自己一手改造/創造的玩物的憐愛，就像上帝愛祂的創造物一樣。至於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想想狼能被人類馴服成狗，也就不難理解了。

《小王子》中，狐狸說過：「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從這個意義上看，電影裏醫生以為馴服被禁錮者的工作已經順利完成了，結果，被馴服的是他自己。至於在試圖馴服的過程中，被禁錮者對醫生所表現的痴戀到底是發自內心，還是試圖逃脫的手段？結局似乎說這只是手段，但當中難道沒有半點真情？尤其當戀慕施虐者成了唯一的解脫，多少真情多少假意，誰能說得清呢？

一個政治不正確的聯想，當一個權力實體對一個地方不斷給與各種經濟上的好處，同時卻在關於自由民主人權的問題上不斷對其加以閹割，並輔以洗腦教育，要多長時間，才能完全馴服這地方的人呢？到最後，又會是誰馴服了誰？而目前，這地方的人是不是已經有一點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症狀了？

看《情話紫釵》

2012-01-08T11:05:00.034+08:00

《情話紫釵》自2010年首演以來，獲邀參加2011年北京人藝首都劇場第一屆“精品劇目邀請展演”，並獲得2011年上海壹戲劇大賞的“年度時尚戲曲”大獎，現在載譽歸來在香港再度公演。劇情探討古今男女對待愛情的差異，通過粵劇《紫釵記》中李益和霍小玉至死不渝的愛情，對比當下功利、浮躁的男女關係，厚古非今的立場相當明顯。不過，看完此劇不禁質疑，傳統戲劇裏的愛情故事，是否就是古時候真實的愛情？而當下的愛情是否就是劇中那些動不動就是性愛的男女關係？編劇是否將問題簡單化了，而劇中承載古代愛情和現代愛情的男女典型，又是否過於臉譜化，是否以偏概全？

《紫釵記》的故事，來自唐人傳奇《霍小玉傳》，原是一個始亂終棄的故事，到明代湯顯祖手上，才改編成才子佳人大團圓的浪漫結局。這個將悲劇故事改編成大團圓結局的套路並不是《紫釵記》的特性，而是中國傳統戲劇的通性，例如《西廂記》故事來自元稹的《鶯鶯傳》，說的也是始亂終棄的事情，據說還是元稹自己的故事，只是到元代王實甫改編成《西廂記》，又成了堅貞愛情的典範。

傳統戲曲不單是文人雅士的消閒物，也是沒有受過多少教育的勞苦階層的精神食糧，其中婦孺是最廣大的受眾，這些人無論貧富，在父權和夫權之下，都是生活在社會階梯的最底層，是被壓迫的人，戲劇是他們的心靈安慰。所以，傳統戲劇中，女人的角色通常都是很正面的，癡心一片的烈女貞婦，通常都得到高度讚揚，就算現世得不到回報，死後也有神明作主向負心人問罪，例如粵劇《王魁負桂英》。惟其如此，女人作為兩性不對等關係裏的弱者，才能得到心理補償，現實中面對就算不是始亂終棄也三妻四妾的男人才不那麼難受。這種兩性不平等在宋明之後越來越明顯，從上述兩個故事被改編的年代就能看出端倪。因此，《情話紫釵》要比較古今的愛情，是否選擇錯了參照物？將那些因應社會需要，為迎合觀眾口味而加工美化的故事當作真實的古代愛情，就如某前國家領導人教訓香港記者所說的那句話：“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至於劇中的現代男女關係，著重於性，著重於功利計算，首先我不認為這是現代愛情的全貌，然後，這也不是現代才有的，正如《霍小玉傳》與《鶯鶯傳》某程度上也是類似一夜情的故事，至於功利計算，《霍小玉傳》的李益後來不是攀附權貴而娶了盧氏？《鶯鶯傳》中，如果鶯鶯真如《西廂記》一樣是相國千金，張生會否仍然將她抛棄？而故事的作者兼張生的原型，元稹本人，何嘗不是通過婚姻而攀附權貴的？

此劇有兩點是說得對的，第一是現代男女關係講求效率，以前的始亂終棄一般是較長的過程，現在只是一個晚上而已，而且只是亂，談不上棄，因為是你情我願的；另外，現代人沒有過去的一往情深，準確來說，這個變化在女性來說比較明顯，負心漢古今皆是，而女性對愛情不像古時候般死心塌地，是社會給與她們的選擇多了，沒有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凡此種種，也不過是社會環境轉變帶來的影響，男女關係的本質，其實沒有多少改變。此劇厚古非今，無論是論點和論據都不成立。

最後，不吐不快的是，林錦堂和胡美儀飾演古代的李益和霍小玉，唱功是致命傷，胡美儀雖被譽為“粵曲靚聲天后”，但畢竟不是科班出身，唱一兩段單曲可能不錯，劇中的幾段折子戲，令她的唱功露出了很多馬腳，還好有演技搭救，而且唱得感情投入，算是不過不失。反觀林錦堂，唱功差，聲音欠缺感情，加上高音部分力不從心，而且完全欠缺演技，在臺上像一塊木頭，他在此劇的作用是折磨觀眾的耳朵。演現代版李益和小玉的是謝君豪和何超儀，他們兩人都演得很好，但劇本不好，浪費了好演員。

讀《交加街38號》

2011-11-25T14:34:00.033+08:00

愛是文學作品永恒的主題，也是現實生活中人們最渴望得到的養分，所以昆德拉說，「在每一個時代的愛情詩篇裏，女人總渴望被壓在男人的身軀之下。」而男人，其實也同樣渴望找到承載他的一彎身軀吧。只是，愛的渴望與生俱來，如何去愛卻需要後天學習，否則，新聞版上不至於充斥著各式互相傷害的慘劇。而陳寧的小說集《交加街38號》則更進一步告訴大家，「我們時代的愛無能」。

《交加街38號》是一本短篇小説集，所有的故事都圍繞著一個「愛」字展開，可以說，這是一本關於愛的小説。作者在書中引羅蘭巴特的看法，「愛情是動詞，不是名詞。『去愛』，比『愛』重要。」不過，書中的故事，卻沒有一段是愛得如膠似漆淋漓盡致的，他們的愛，總有如此這般的障礙需要跨越，愛於他們，是一個概念性的名詞，多於付諸實踐的動詞。

例如在《大家樂，或者大快活》這故事裏，女主角回想結婚十二年裏，她對丈夫從來沒有非君不可的感覺，「他們只是尋常不過的一對愛侶，因天時地利人和的巧合而走在一起，幾度分開又復合只是因爲熟悉與找不著比對方更匹配的伴侶。」可以說，兩人的結合只是湊合，但這何嘗不是天下不少夫婦的寫照？還有《對面的風景》裏的男子，只是遠遠地觀看心儀的對象，面對面的時候卻不敢或者不願意表達；《渡輪上》的男子慣於因為別人而犧牲自己的理想，最後覺得單身更自由。愛於他們，虛無而飄渺，可望而不可即；是名詞，不是動詞。

關於愛的障礙，書中最後一章名為《愛無能》，當中提到：「我們愛的不是人，而是物。我愛你，因爲你性感有型。我離不開你，因爲你性感有型。我想和你在一起，因爲你性感有型。」這句話點出了愛無能的真正原因，人們所愛的不是人，而是物。愛物，其實是愛自己，愛你性感有型，因爲「我」喜歡性感有型。因爲「我」喜歡，因爲「我」，只有「我」。「我」很大，覆蓋了「你」，所以，「我」談情的對象其實只是自己，不是「你」。這樣，無論「我」和「你」，對愛的期望都很容易出現各種落差，愛，漸行漸遠。

陳寧的文字還是一貫的淡然、寧靜的氣度，像緩緩的河水，即使水下藏著各樣湧浪，水面卻是波瀾不驚。閲讀美好的文字，猶如觀看一部對口味的電影，看到美好的風景，邂逅賞心悅目的事物，能讓心情愉悅，正如閱讀《交加街38號》這本小說集。

一廂情願的紀念

2011-10-21T11:07:00.044+08:00

電影《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其中一幕，男女主角的曖昧關係結束後，有一晚大地震，男孩打電話給女孩，確認對方平安後大家聊起來，聊這段日子各自的生活，談到女孩後來的戀情，說著說著，說到平行時空，假如真的有平行時空，他們在裏面依然享受著那段似有還無的戀情，倆人都覺得，那該是多美好的事。然後，鏡頭轉向天空，被高樓遮蓋了一角的月亮高高地掛在石屎森林之上，構圖非常幾米。

我相信那一刻，很多觀眾都和我一樣被感動了。美麗的愛情故事往往是由遺憾編織而成的，「此情可待成追憶」的條件，是「當時已惘然」。觀眾越為他們可惜，就越覺得感動。散場的時候聽到一位年輕女子說電影很好看，就是不滿意結局。我相信，要是她滿意的結局，就沒有這麼好看了。據說這是作者自己的故事，如果現實裏倆人又走在一起，每日的柴米油鹽遲早會取代激情，作者的追憶恐怕會是另一個版本。

至於電影目前的版本，既然由作者來表述，自然是一廂情願的。回憶屬於個人的世界，自己有無上的話語權，一切都是自己願意的「真相」。中學畢業的時候兩位手帕交傾密偈，她真的說想聽到你的表白？放孔明燈的時候，她真的寫上了在一起的意願？還有，那些一起追她的好友，都這麼不是對手嗎？她心裏真的一直只有你一個人？要是真有平行時空，那裏會不會是一個作者不願意承認的版本？但作為觀眾，這並不重要，因為我們進場是來消費的，我們要看賞心悅目的故事，青春加上遺憾的愛情，即使再老掉牙的材料，烹調得當也會是可口的美食。

這電影近來很熱，很多人喜歡，因為大家都曾經青春，而且青春都已經（或者將要）不再，能夠重新來一次，誰不想？它正好滿足大家的需要，不擺高深姿態，不談複雜問題，進場的時候不需要帶著大腦，只需要一點點記憶，關於青春的記憶，就足夠了。它就是平行時空，讓大家代入其中，重溫那些時間多得可以隨意揮霍，無憂無慮，沒有柴米油鹽，不必升職加薪，行走不戴面具，說話可以發自內心，喜歡與討厭不用收藏的日子。還有那時候皮光肉滑，面上未有魚尾紋，腰間未形成贅肉，走多遠的路也不疲倦，這樣的日子，誰不想再來一次？

然而，正如剛才說的，如果真的有平行時空，回去看看，那時候的你真的那麼快樂嗎？我記得，青春期的我渴望著長大，讀大學的時候則想趕快畢業，如果知道平行時空的轉移路徑，那時候的我一定會毫不猶疑地直接跳向未來。距離產生的美，隔著幾千里路的雲和月，不同年代的我成了互相戀慕的對象。錢鍾書在天上，相信會笑起來，到處都是圍城。

不過，道理歸道理，誰能抗拒按照自己想象的版本來詮釋青春和愛情？所以，作者拍這部電影紀念自己版本的愛情，我們看這部電影紀念自己版本的青春，各取所需。

（網上找來的小說書影，比現在書店賣的電影劇照封面版本好看，清純和較少商業味，讓人想起「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等雖然濫調但含意美好的成語。）

一座城市的沉淪

2011-10-17T11:14:00.036+08:00

我們生活在一座浮躁的城市裏，城中大部分人都緊盯著每天的股市和樓市升跌，心情被價位變化所牽動。生活在這裏，人們最渴望的恐怕是中六合彩，即使那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想。拜金是這座城市的行為、性格和終極目標。

經濟學家說，人的趨利本性最終會讓整個社會得利，一起追求自身的利益，就是追求社會公益，對此，這座城市深信不疑。東方小農經濟一向缺乏社會保障，人們天生沒有安全感，親生仔不如近身錢。於是，繼馬克思之後，西方的理論與東方人社會再度一拍即合，催化了這座拜金城市的浮躁。

在這裡，金融和地產被視為經濟命脈，雖然政府不斷吹噓著力拓展幾大產業，聽著這些雄圖大計，作為小市民，就像卡爾維諾的小說《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裏的那位讀者，懷著期待不斷翻開一本又一本小說，卻都是只有開頭，然後在某個地方悄然中斷，後面的內容不翼而飛。也無所謂，反正這裡的人善忘，金股匯樓的每日升跌已經夠大家費神的了，其他事情，實在沒有時間去想太多。就一起炒賣吧，趁著北面湧進來的資金把一切價格都推得這麼高，不炒白不炒。

然後，當大學生擔心地說如果買不到樓，女友不肯嫁，社會大眾都感慨現在的小男孩沒出息，驚詫我們的大學培養的再不是關心社會的棟樑，而是過早為明天焦慮的小男人，卻不想想，自己給了年輕人一個怎樣的role model。又例如，高官呼籲年輕人不要一滿十八歲就申請公屋，寄語他們應該多想想向上流動，卻不提他們在這個只顧炒賣的城市裏還能有多少向上流動的機會，就靠炒股炒樓？

這一切，在電影《奪命金》裏展現得清清楚楚，銀幕中每一個人都活在這種浮躁裏，高壓地逼員工推銷基金的，放高利貸的，擺大壽斂財的，背後都是貪念，著眼的都是暴利。股市是什麼？這本來是通過集合資金進行產業投資的活動變成了不斷的炒賣，電影中的蠱惑仔說，這是以小博大，十蚊變幾百蚊的遊戲，中途都是不明不白的利潤。對此，大家都樂此不疲，希望也來分一份。說的是金融市場，樓價、物價何嘗不是一樣？

炒賣的人瘋狂地炒，不炒賣的人，也跟隨著瘋狂。電影裏的警察太太，因為擔心樓價不斷上升，再不入市恐怕永遠也沒能力買，以至終日憂心忡忡，精神緊張，而不願意買樓的丈夫因此承受巨大的壓力。至於那位無知的阿婆，因為眼見老本不斷被通脹蠶食，銀行利息又偏低，懵懵懂懂地被騙買入高風險的基金，跌市時驚慌失措。

在這樣的社會環境裏，人性善良的一面被逼到了牆角，沒有喘氣的餘地。例如那位銀行職員，因為業績達不到銀行的要求，工作得提心吊膽，唯有呃無知阿婆，最後更挪用了別人的錢，看她沖咖啡的時候心緒不寧的樣子，看那個鎖匙圈不安地顫動，可見良心的掙扎有多大，最後貪念佔了上風。這城市是一個又一個這樣的沉淪故事，正如那位謀財害命的秘書說，一切都是錢，電話、衫、手袋，都是錢。

電影裏也有不貪錢的，例如劉青雲演的蠱惑仔，一切義氣為先，一再受人利用，成為貪財者的棋子，後來在這個浮躁的大氣候中也成為炒賣的一份子，電影結尾他無端地得到了橫財，但以他的性格，估計很快又會無端地一貧如洗。

任賢齊演的警察好像跟故事的主線沒有太大關係，其實反映著踏實工作的人在這個社會的困局，電影中那位警察，每日疲於奔命地工作，捉的都是社會邊沿的可憐人或者小角色，但真正危害社會的一群（例如逼小職員入窮巷的銀行，以至該職員無奈地呃阿婆錢，還有各種在市場背後運作的金權勢力），他無能為力。辛苦工作，還得面對妻子擔心買不起樓的煩惱，有宿舍住的警察尚且如此，何況其他小市民？而那位與警察對峙的阿伯，他只想好好做份工，但產業一個個地在社會消失，逼著他走到了絕路。

這電影的英文名字叫 "Life without Principle"，其實他們的原則就是錢，在錢的驅動下，失去了做人應有的原則。中文名字叫《奪命金》，表面上，說的是那筆奪去放高利貸者生命的錢，實際上，我們的社會中很值得珍視的一些價值觀和原則（例如誠信、踏實、默默耕耘……），也給金錢奪去了。

這就是我們的城市，我們面對的現實。

讀《不二》

2011-10-07T14:37:00.035+08:00

小說《不二》的封底介紹說：「這不是一本淫書，是一本奇書。」作者馮唐在其中一篇後記《我為什麼寫黃書》中說：「《肉蒲團》服務於手淫，《不二》服務於意淫。」不過，通篇大量關於器官、毛孔、精液成分的陳述，我懷疑作者作為醫科大學婦科博士，是否將小說當成病歷或者醫學報告來寫了。如果醫學報告或者病歷有意淫功效，編寫和閱讀這些文字的醫護人員恐怕日日心神恍惚以至醫療事故頻繁發生，將健康交托到他們手上實在是高危動作。

作者可能預期這小說得到的反應或是衛道者的嗤之以鼻，或是好此道者的血脈沸騰。不過，我讀著那些多得失去節制，通篇泛濫的性愛場面，實在哈欠連連。作者在上述後記中說此書的寫作動機之一，是有感於中文世界裏沒有一本像樣的能作為性啓蒙讀物的文學作品，也就是說，這是作者心目中的示範作。個人認為，這未免是過高的期許。

不過，撇除那些悶出鳥來的器官與毛孔，這小說本身是頗有趣的。除了在性描寫方面挑戰社會底線，故事本身也挑戰宗教底線。小說以初唐為背景，通過一些歷史上存在過的人物，包括五祖弘忍、他的弟子神秀和慧能、尼姑魚玄機、文豪韓愈等人，虛構出一些他們之間的糾纏瓜葛，最後以五祖的衣缽承傳激發出故事的高潮，導致六代禪宗分為南北兩派，慧能偽稱取得了衣缽，而真正的衣缽，其實傳給了小和尚不二。不二之所以得到弘忍的衣缽，是因為他明白性愛猶如吃飯睡覺一樣平常，真正的佛法不是執著於潔淨或者本空，而應該是跟隨自己的心性而行。

對於這些禪宗故事的改寫，佛教教義的個人詮釋，作者在後記中說，如果他寫的不是佛教而是回教或者基督教，後果恐怕相當嚴重。至於為什麼要寫這些挑戰底線的故事，書後附錄《柴靜看馮唐》中，馮唐告訴柴靜，有一次他問自己的父親，到這年紀了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得到的回答竟然是想解放臺灣。馮唐感慨這一代人的心靈僵化，所以希望用自己的方法寫歷史故事，通過文學來啓發人的獨立性。當年魯迅棄醫從文，也是為了改變人心，但一百年過去了，似乎沒有多大成效。至於馮唐這本小說，因為性描寫的尺度，只能在香港出版，他期望啓發的讀者群，卻不是隨便就能買得到的。

第一次讀馮唐的小說是《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大概是八年前了，是關於青春躁動的故事，寫得好看，之後買過他的另一本《萬物生長》，但擱在書架上很多年沒有讀。現在馮唐寫完了他的青春小說系列《北京三部曲》（除上述兩本，另一本是《北京，北京》），開始了歷史小說系列《子不語三部曲》（《不二》是其中之一），兩個系列我都只看了一本，個人以偏概全地覺得，他寫的青春小說好看些。

風球下的光影（二）：《情迷巴塞隆拿》

2011-09-30T14:52:00.017+08:00

看完題材嚴肅而沉重的《作死不離3兄弟》，晚上再看買回來很久卻一直未有時間看的舊碟《情迷巴塞隆拿》，這電影的題材輕盈的多，從頭到尾散發著中產階級情調。

故事講述兩個美國女人Vicky和Christina某年夏天的巴塞隆拿之旅，兩人是好友，在很多方面都相似，唯獨對愛情的觀念不同，Vicky保守務實，有一位中產男友在美國等著娶她，Christina追求浪漫，但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在這次巴塞隆拿之旅，她們愛上了同一個男人，Christina 奮不顧身地投入，浪漫地愛了一場，最後迷惘地懷疑這是否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Vicky開始的時候不喜歡這男人，但慢慢地卻愛上了他，理智告訴她這不過是霧水情緣，她不應該放棄那個沉悶卻老實的丈夫，但在往後的人生裏恐怕也忘不了這個男人。夏天結束，兩人回美國，Chirstina繼續尋覓連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浪漫愛情，Vicky則繼續本來嚮往現在卻覺得乏味的中產階級生活。

百幾年前的包法利夫人追求自由的愛情，得冒著被男人欺騙，被社會唾駡的風險，最後落得自殺收場，年代更早的潘金蓮更惹來殺身之禍，並背上淫婦的罪名，一直洗不掉。今日的社會自由了，選擇也多了，可並沒有為Vicky和Christina所代表的兩種女性帶來快樂，她們依然生活在迷惘和空虛中，為什麼呢？是人性共通的弱點使然？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導致這樣的結果？這麼說，或者會被誤會為男性沙文主義者，其實不然，看看張艾嘉拍的《最愛》，裏面林子祥的角色不也同樣面對選擇的無奈？

《情迷巴塞隆拿》裏靚人靚景，配樂輕快悅耳，Woody Allen美輪美奐地帶著觀眾領略中產階級的淡淡哀愁，無意中呼應了張愛玲說的：「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蚤子。」或者小鳳姐唱的：「明亮背影有黑暗。」

風球下的光影（一）：《作死不離3兄弟》

2011-09-30T11:00:00.035+08:00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幾年，終于等到一個八號風球，意外的一天假期，看了兩部電影，正在上映的《作死不離3兄弟》和舊片《情迷巴塞隆拿》。

《作死不離3兄弟》講述填鴨式的教育制度只重分數，頂尖的大學培養的不是學生對學問的好奇心，而是關注他們畢業後的工作前途和所能賺取的金錢，家長對子女的期望則是出人頭地光宗耀祖，或者是賺錢改善生活，卻不是鼓勵子女追求自己的人生理想，加上嚴重的貧富懸殊，讀大學是很多人脫貧的唯一途徑，於是，在家庭、學校、社會的巨大壓力下，學生的思想和行為被扣上沉重的枷鎖，個性和潛能遭到無情的壓抑，電影講述三個男孩怎樣反叛這樣的社會現實，活出自由的天地。

這電影控訴的雖然是印度的教育制度和社會價值觀念的扭曲，但處處都能找到華人社會的影子，看看身邊那些為人父母者為了讓子女考入名校，怎樣催迫他們，還有那些小童一年讀幾千本書而得獎的可笑新聞，這電影某程度也是我們社會的寫照，當中那位背書一流，其實只是庸才的角色，實在值得老師和家長們反省。

如此嚴肅的內容，電影一定很悶吧？卻不是，看名字就知道這是一齣笑片，只是笑中帶淚，而且是感人肺腑的淚水，不是廉價眼淚。不過，電影中有些笑位實在太無聊，如果省略掉，會好些。

值得一提的是bollywood的精彩歌舞，這是印度電影不會缺少的元素，無論題材多嚴肅，甚至是悲劇，他們也愛加插歌舞場面。記得小時候在大陸看過的印度電影《流浪者》和《大篷車》，內容已經依稀，歌舞場面卻仍歷歷在目。當然，覺得這些歌舞精彩也是因為我們接觸的印度電影畢竟較少，假如天天看，恐怕會是腻得吃不消。

廉價眼淚

2011-09-28T15:31:00.041+08:00

最近很多人看《情約一天》感動得熱淚盈眶，上網看看blog界評論，不少人說很被觸動，尤其是女觀眾。

一男一女二十年的交往，由大學畢業玩唔成的一夜情開始，約定以後每年這一天見面，好似好浪漫，其實超造作，完全是為了之後的敍事結構而設定的套路。如果劇情換成是同窗幾年的好友，畢業的時候有這樣的約定倒是順理成章，但畢業的晚上才搭上的關係，即使女主角之前已經暗戀著男主角，也覺得唐突。這或者是因為電影刪掉了某些原著小說的情節，但只看電影，兩人關係的發展，著實讓人覺得不合理。

好了，橫枝末節不應該影響整部電影，讓我們透過他們每年一次的約定，看看這些年來兩人的生活，男的剛畢業時一帆風順，但不懂得珍惜，花花世界裏揮霍了青春，錯過了事業，也忽略了女方的愛情，人到中年潦倒落魄才知後悔。而女的明知道男的對自己沒意思，仍默默地關注著對方，同時，努力地耕耘自己的事業，雖然不順利，但一點一點地累積，終于成為受歡迎的作家。到最後，兩人都曾經滄海，回頭發現心中只有對方，終于走到一起了，女的卻在交通事故裏橫死，剩下男的獨自活在回憶與追悔中。

看完劇情，大概會明白為什麽這麼多女士看得淚流披臉。銀幕光影中，Anne Hathaway 白燕上身，一副賢良淑德性格，含辛茹苦等到浪子回頭，卻是有福冇命享，這樣的劇情，怎能不搏得姊妹們淚濕衣衫？甚至隨時可以代入角色，感同身受顧影自憐。至於那位浪子，終于知道世間只有妳好了，等待他的卻是下半生的追悔，這樣的結局，當然也是為了討好女觀眾，他既得到了姊妹們心目中應有的懲罰，同時又能博取更多的同情眼淚，劇情計算得實在太盡了，讓人反感。

其實我不介意老套的劇情，畢竟現實生活不可能都是奇情曲折高潮迭起的，人生不過是一連串的老套故事連成一線罷了。這電影的問題是濫清，公式化的套路，目的是賺取眼淚，然後是銀兩。當然，廉價眼淚永遠有價有市，只是，not my cup of tea！

眼底的迷霧

2011-09-20T16:00:00.054+08:00

看《情迷午夜巴黎》，讓人遺憾上次遊巴黎沒有遇上一場雨，鏡頭下的雨點，雨中的巴黎，一切都這麼美。我知道，這經過鏡頭美化；我知道，巴黎能找出一千條讓人不喜歡的理由，我就親身領教過巴黎人排外的嘴臉；我知道，假如真的生活在那裏，一切表面的美好都可能被打破，隔著電影鏡頭看巴黎雨景，不過是霧裏看花，美好但不真實。然而，人就是喜歡這層隔著的霧，當一切都那麼真實，美感恐怕也就煙消雲散了。

《情迷午夜巴黎》的主角 Gil 是荷里活電影編劇，希望寫小說，但沒有人欣賞，人們只喜歡他編的無聊電影。他眼中也有著揮之不去的迷霧，就是上世紀二十年代的巴黎，認為那是最好的年代，他希望離開荷里活，到巴黎寫小說。當他和未婚妻到巴黎旅行的時候，誤打誤撞，走進了二十年代的巴黎，遇上一大班景仰的文化icon，與他們談文論藝，樂在其中。畢加索的情婦Adriana和Gil一樣，也認為自己生活在不對的年代，不同在於，生活在Gil所嚮往的二十年代，Adriana覺得這時候的巴黎已經淪落了，美好風光早已不再。無意中他們真的闖進了Adriana所仰慕的十九世紀末，Adriana決定留下來，Gil勸說她不要生活在虛幻裏，Gil說，他終於明白了，只有撥開迷霧，才能好好生活。然而，Adriana拒絕回到二十年代，Gil唯有獨自回到屬於自己的時空。返回現實，Gil和性格不合志向不同的未婚妻分手，留在巴黎繼續寫他的小說，在巴黎的夜雨裏，邂逅了氣味相投的女子。

故事無疑是賞心悅目的，海明威說巴黎是一席流動的盛宴，《情迷午夜巴黎》也是一桌應接不暇的大餐，殿堂級人物一個接一個出場，雖然只是臉譜式地走過場，但像自助餐桌上眼花繚亂的美食，看看也開心。然而，電影的結局，到巴黎寫作，雨中邂逅美麗的女子，仿佛童話中王子與公主從此快樂地生活下去一樣完美得讓人擔心。巴黎的寫作生活，一旦成為日常生活中的現實，會否是另一個希望逃離的困局？雨中邂逅的女子，真的情投意合？電影中Gil的未婚妻膚淺庸俗，但Gil仍然癡心一片，直到遇上Adriana，才從中對比出未婚妻的俗氣，雨中的女子，會不會是另一個循環的開始？撥開迷霧看到的，怎麼證明不是另一叢霧靄？正如村上春樹所說，離開1Q84年，是否就真的回到1984年了？答案沒有人知道。或者所謂理想的追尋，就是不斷從一叢迷霧走往另一叢，如此而已。

瑕疵

2011-09-05T11:36:00.013+08:00

香港話劇團的出品，一向都是水準的保障，瑕疵固然是有的，但整體水準總不至於太差。不過，看該團紀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的新劇《一年皇帝夢》，優點固然不少，例如演袁世凱的辛偉強收放自如，令舞臺上的袁世凱活靈活現。只是，瑕疵卻更多。

香港話劇團人才濟濟，但此劇的選角卻不盡完美，例如段祺瑞的角色，按照歷史，袁世凱稱帝的時候，段祺瑞該有五十歲了，但王維的演繹，無論從外形到舉止，都只覺得是一位年輕軍官，不像年近半百的軍閥。第一次看王維的演出是《回歸。神跡》，劇中對上帝失去信心的神職人員由傳道改行傳銷，後來又重拾信仰，王維演得入木三分。但之後看他在《水中之書》、《魔鬼契約》、《橫衝直撞偷錯情》等劇的演出，水準不太差，卻沒有大驚喜。總體來說，他是有潛質的演員，演出也賣力，但角色在他的演繹下，欠缺層次。火候需要時間。

如果段祺瑞的選角不理想，袁世凱的次子袁克文的選角，就更加算得上是敗筆。為了配合袁克文著名崑曲票友的身份，劇中安插了一段不知道是崑曲還是京劇的唱詞，由演員現場唱出，猶如『燙』雞一樣的效果，如果演員沒有這樣的能力，何必逼他們獻醜，同時折磨觀眾？除了唱功，這位演員的演出也差劣，袁克文在他的演繹下只給人『文弱』的感覺，完全找不到民國才子的氣質，導演或者演員可能將『文弱』和『書生』畫了等號！

編劇方面，這段歷史距離我們很近，大量的素材如何取捨，看編劇想給甚麼觀衆看，也反映編劇認為觀眾想看甚麼。既然劇名叫《一年皇帝夢》，這個夢如何而起，何時開始，背景因素，時代局限，夢破後的反思，劇中不能說沒有觸及，卻都是輕輕帶過，沒有深入挖掘。相反，著墨較多的是袁克文和袁世凱六姨太的瓜葛，相信是希望故事不至於太枯燥。由此路進，父子衝突兄弟鬩墻，無疑是豐富的戲劇元素，只是，整齣戲就成了徹頭徹尾的肥皂劇。扭開電視機都能看到的東西，不知道為甚麼編劇認為觀眾值得花二百幾蚊買飛入場。

還有一個不吐不快的小節，劇中有一句臺詞，朝臣向已經稱帝的袁世凱稟告，說蔡鍔在雲南『起義』。『起義』，就是為正義而起兵，袁世凱一方說蔡鍔起義，等同承認自己是不義的。按理，朝臣應說是『兵變』才對吧。這不過是小節，不應該以此判斷全劇的質素，但是，爲甚麽出現這麼低級的錯誤？這可是名字響當當的香港話劇團啊！

七一

2011-07-02T10:42:00.009+08:00

自03年之後，每年的七一都有各種原因沒有參加遊行，何況，大熱天，難得假期，到海灘更好。不過今年的遊行卻卻不得不參加，來勢洶洶的『替補機制』不咨詢就想霸王硬上弓，如果不站出來，政府只會更加有恃無恐。所謂『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當然，遊行也不一定管用，如果這個政府真的會聽民意，也不會有今日的局面。但即使最後可能是徒勞，起碼我發出了自己的聲音，難道眼白白看著別人拿走我的權利，自己卻無動於衷？

我想起03年的情況也是類似的，當時看著政府的傲慢，高官的無恥，惡法殺到埋身，於是知道必須出來遊行，也沒想過能達到什麼目的，只是覺得不能不上街。

昨天早上行雷閃電，估計那些公公們當時一定很開心，以為天助也，誰知很快就放晴，或者他們的求雨舞跳得太早了點，算錯了時間，下午天氣晴朗，早上的雨還有助驅除暑氣。

雖然遊行隊伍在維園和銅鑼灣的時候因為人流管制而移動緩慢，但看看周圍參與遊行的人其實也很有趣，各種各樣的banner，人們打出的不同旗幟，證明香港還是一個多樣的社會。

有位大叔不斷對警察說：『同志，你地辛苦啦，你地的老細無恥，但你地辛苦啦！』面對這位大叔，警察的表情有點不知所措。

很多一家大細來遊行的人，相信有這樣的家長，他們的孩子是不用擔心洗腦教育的。

走在遊行的隊伍中，我想，這些平日車水馬龍的道路，現在讓我們輕鬆地散步，撇除政治的議題，就當這是一次百萬行，其實也不錯啊！

至於到底遊行人數是22萬還是5萬，其實都不重要，只要裏面有我，在這個不得不發聲的時候，我做了該做的事情，那就夠了。

6月4日，無題。

2011-06-04T11:15:00.015+08:00

某地機場，我和B在落地玻璃窗前的座位上打發時間，大杯裝的可樂快喝完了，距離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有幾個小時。窗外灰濛濛，空氣裏佈滿灰塵，天氣報告說有雨，但沒有半滴雨點掉下來，空氣飄蕩著低氣壓的鬱悶。

旁邊的座位上有一夥接機的人，桌上擺著一份名單，當相關的航班將要到達的時候，他們就拿著會議的名牌（某某協會舉辦的某某會議）和一簇花出去，那簇花每次循環再用，估計是接機的時候拍照用的，同一簇花，只要大家不拿照片核對，誰也不會覺得尷尬。6月3日，緊接下來是三天假期，這所謂的會議，很明顯是公費度假罷了。

負責接機的小頭目年約三十，舉手投足和面部表情，竟然似足「結石寶寶之家」的趙連海，只是年輕很多。我對B說：「這人怎麼和趙連海這麼相像！」B問趙連海是誰，相信趙早成了大陸網絡敏感詞，所以B不知道他是誰。簡單地告訴他大概，B感嘆，我們的國家真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了。由趙連海談到艾未未，網絡封鎖，B也不知道艾未未的事情。

B說，人民不能和政府對抗，力量太懸殊，你看眼前這一大片人，就算他們明天都消失了，在這個國家也沒有甚麼奇怪。這當然是他的經驗之談，在這個國家生活了幾十年，經歷過文革、下鄉、當過國企老總，現在是合資企業的管理人員，誰能否定他對這個國家的潛規則的了解？只是，要是所有人都這樣想，這個國家還有沒有將來，人民還有甚麼希望？

時間到了，我們乘坐不同的航班，回各自的城市。飛機抵達香港的時候約晚上10時半，6月3日，22年前這個時候，大家都屏息著呼吸追看新聞吧，這個國家，總有太多事情讓人覺得沉重。

吳哥之旅（五）- 人物篇

2011-05-18T23:45:00.013+08:00

吳哥之旅（四）- 大國子民

2011-05-18T15:18:00.024+08:00

大國崛起，國民走出來，以消費貢獻世界，也以行為污染世界。

早前一首《蝗蟲天下》，唱出香港人對國內同胞種種劣行的不滿，事實上，近年我已經盡量不坐旺角與尖沙嘴之間的地鐵，因為車上超過一半都是同胞，躋身在他們高談闊論的噪音中間，簡直是虐待。而我也在熙來攘往的尖東公園裏見過兩位同胞在一個垃圾桶的兩側各手抱一名小孩，讓小孩瞄準垃圾桶撒尿，兩條尿柱呈抛物綫對稱地射出，蔚為奇觀。

不過，大陸同胞的劣行並不只發生在香港，世上許多旅遊點，現在也都成了他們表演的舞臺。在柬埔寨的吳哥景區，到處都是大陸遊客。每個地方的遊客都有特定的氣質，來自香港、臺灣、大陸、日本、韓國的遊客，看看他們的行為舉止就可以大概估計到產地來源，而大陸的遊客多一重識別方法，人潮裏最喧嘩的一群，九成九就是他們。當然，臺灣和韓國的遊客也很嘈吵，但程度之最，非大陸同胞莫屬。

除了喧嘩，他們還喜歡擺一些超騎呢的post拍照，例如，在吳哥窟遇到一班國內大嬸，一字排開擺出自以為優美，其實超噁心的造型拍照，並高聲地笑閙，令人側目。看見這情景，我們趕緊走開，以免被歸為同類，走過了兩道圍牆，仍然聽見他們的聲浪。在塔布隆寺遇到一班廣州人，拍照的時候，別人說「一二三」，他們則說「搵到食」，配以中國人說話特大的聲浪，肆無忌憚地宣示他們人生的終極目標就是「搵食」。身為中國人，看到同胞的行徑實在羞家。

一天黃昏，在山上看日落，也是世界各地的遊客雲集，突然聽見一群女同胞在大聲地唱「……共產黨的恩情比那東海深……」，唱的是《洪湖赤衛隊》的主題曲《洪湖水浪打浪》。在經歷紅色高棉恐怖殺戮的柬埔寨唱這樣的歌，不知道她們有沒有想過有多諷刺。當然，當地人聽不懂他們唱的是甚麼。

吳哥的景點有很多兜售紀念品的人，一般都是說英文，但偶然有人會對我們說國語，每當聽見有人主動用國語向我們兜售，總是覺得抗拒，請別將我們和那群未經文明教化的蠻族混為一談！！！

吳哥之旅（三）- 吳哥遺跡

2011-05-17T14:30:00.029+08:00

高棉語「吳哥」解作皇城，進入景區的範圍，參天的古樹，翠綠的草地，美麗的護城河，與暹粒市像是兩個沒有關係的世界。這些遺跡之中，保存得最完整的是吳哥窟，其他都有不同程度的倒塌，現正由聯合國組織進行復修，其中有些更是由一堆廢墟中重新組裝原來的形貌，工程相當浩大。不過，廢墟中仍然可以看出這些神廟磅礴的氣勢，精美的石刻、雕柱、紋飾可以證明原本建築的宏偉和精巧，讓人讚嘆。

這些廟宇大部分建於公元八世紀至十二世紀之間，當時的高棉國王建造它們，除了表達對神靈的尊敬，當然還有顯示國力，令王權神聖化的現實考慮，不過，相信他們不會想到，這一切大部分成了廢墟。走在這些遺跡上，倦了在旁邊歇息，這裏當年是否有王室人員、僧人、或者侍從坐過？筆直的石橋下乾涸了的人工湖，當年曾經倒影着巍巍廟宇的輝煌，可是一切都成過去了，荒置的廟宇裏，老樹盤根錯節，曾經的顯赫與輝煌最後讓路給自然。或者高棉的國王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有不少廟宇都建得很高，一層層陡峭的石階，讓攀爬者明白人的渺少，從而增加對神靈的敬虔。我爬過最高的寺廟是茶膠寺，站在上面往下看，確實心寒，以至走下來的時候步步驚心。

往暹粒走一趟，憑弔吳哥遺跡，體會一下當時的高棉國王以爲權力千秋萬世的雄心，就更能理解任何人為的力量縱使在當世多強大，都不過是妄圖通天的巴別塔罷了。

此行遺憾是看不到著名的吳哥日出和日落，可能我們選擇的不是合適的季節，但凡事也不要太完滿，留下一點想象的餘地，或者更值得回味。

吳哥之旅（二）- 暹粒

2011-05-16T16:30:00.025+08:00

遊覽吳哥，先到暹粒，這裡是臨近吳哥遺跡的城市。據說，「暹粒」在高棉語裏是打敗暹羅之意，這個靠近泰國，而且曾經長期被泰國佔領的城市，她的名字可追溯古時候高棉王朝的聲威，後來的屈辱，以及泰柬兩國的恩怨。事實上，在我們出發旅行之前，泰柬邊境也有軍事衝突。

城市的名字往往就是歷史，只有不尊重歷史，才會隨意塗抹，例如中越邊境的鎮南關和中韓邊境的安東市，因為當時中越和中朝之間的所謂「社會主義兄弟情誼」，鎮南關改稱友誼關，安東變成了丹東，她們的名字從此失去了所蘊含的歷史意義。

飛機降落暹粒機場，低矮的機場大樓覆蓋着紅色的琉璃瓦，外形更像一家度假酒店。從機場入市區的路上，看到很多不錯的酒店和餐廳，名字除了寫英文，有的寫着日文，也有韓文的，當然還有中文，果然是一個旅遊城市。

至於市面的消費水平則和香港差不多，做遊客生意的餐廳酒吧固然是香港價錢，大型超市裏的貨品，一枝細樽裝的保礦力賣8毫子美金（我們在這裡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美金標價的），價格也和香港相若。據說柬埔寨的人均收入並不高，可見貧富差距很懸殊！

暹粒的城市不大，徒步就可以走遍大部分地方，狹窄的河道，河邊賣紀念品的市集，滿街電單車改裝的tuk-tuk，有點像八十年代初期的大陸；而法國殖民年代留下的老建築改裝的的酒吧街，又像現在上海的新天地、北京的三里屯；至於成行成市的按摩店，則是深圳和東莞；回到酒店裏，五星級的設施和服務，又是另一個世界。這裡是從時代巨輪下走失了的不同年代的錯體組合。

暹粒機場

Old Market
酒吧街
入住的酒店
黃昏的街角

吳哥之旅（一）

2011-05-08T00:29:00.006+08:00

生平第一次乘坐雙螺旋漿飛機，排隊上機的時候，後面幾個外國人話有D驚，真係大家o甘話！

暹粒河

加油，幾天的行程，就是坐這樣的 Tuk-Tuk 車。

吳哥的招牌：高棉的微笑

奔密列遺址

一身臭味的大象

巴戎寺

塔布隆寺

茶膠寺，好高，好陡峭，爬上去好容易，但下來的時候有D腳軟，名副其實的高處不勝寒。

吳哥窟，據說《花樣年華》裏梁朝偉塞紙仔入石洞的場景就在這裡拍的。

女王宮

聖劍寺

柬埔寨的吳哥遺跡，雖然經過歲月的侵蝕、戰火的摧殘，宏偉的建築，精湛的浮雕，依然嘆爲觀止，不得不佩服高棉人的智慧與藝術天分，這裡確實是一生人中至少應該去一次的地方！

假日的南丫島

2011-04-25T18:29:00.020+08:00

假日的榕樹灣，
人潮媲美旺角銅鑼灣，
連上山的路都塞車，
行人、單車、BB車，
廣東話、英文、普通話，
真係無路可逃。

行到索罟灣，
終于似番個郊區。

連雀仔都生活得如此逼夾，何況是人？

遠離人群，
從索罟灣到模達灣，
條路人越來越少。

連艾未未都游南丫島，
自由的聲音無處不在。

模達灣的海灘，好悠閒。

懶洋洋

這麼舒服的黃昏，
連夕陽都發出感嘆號！

仲春

2011-03-19T18:34:00.008+08:00

《聖荷西謀殺案》的聯想

2011-03-15T18:02:00.017+08:00

終於看了《聖荷西謀殺案》，果然名不虛傳，劇本出色，演員也好，難怪多次重演。

顧名思義，這是一個關於謀殺的故事，兩宗發生在美國的香港移民家庭的謀殺案。十年前，女主角因爲婚姻不愉快，找來姦夫將丈夫殺死，讓姦夫頂替了丈夫的身份。這個頂替的身份，讓男主角生活無憂，卻生活在女主角的操控之下，有志難張，經過十年這樣的生活，彼此關係也越來越緊張。這時候，女主角的童年友伴從香港來旅遊，住在他們的家裏，男主角萌生殺掉女主角，讓這位香港來的朋友頂替其身份的念頭，最後，被殺的是這位來旅遊的朋友，男女主角則繼續表面幸福的夫妻生活。

生物層次的壓抑

劇中有一幕，來自中港臺的僑民在男主角家裏有一段關於身份認同的對話：來自香港和來自中國大陸的移民問來自臺灣的移民，既然已經離開故地移居到美國了，爲什麽那個執著身份認同的問題？大陸移民說，香港人最滑頭，什麽身份也無所謂，經濟至上。臺灣移民說，也許這是結果不是原因，香港人沒有能力說身份，唯有關心經濟。香港移民（男主角）說，人生在宇宙長河裏實在太渺小，與其關心虛無縹緲的身份，何不想想怎樣賺錢，讓自己活得開心？臺灣移民回答，你說的是怎樣生存，我說的是怎樣生存得有尊嚴。空氣有一分鐘dead air，然後大家將話題轉移開。

劇中，別人稱呼男主角做Tang，Tang其實是女主角的前夫，男主角沒有真實名字。但他之所以活得不開心，不是因爲不屬於自己的身份，而是厭煩了女主角的操控，否則他不會希望讓別人代替女主角的身份繼續這樣的生活。身份在他來説，並不重要。活在女主角的操控下，例如發達大計每每被女主角破壞，那種壓抑來自生物層次，而不是哲學層次。

香港的投影

劇中男主角很想做生意發達，但沒有資金，所以，希望來自大陸的暴發戶投資其各種不設實際的計劃，這是否就是背靠祖國的香港？男主角在女主角的操控下生活了十年，是否也是中港關係的投射？至於上述那一幕中港臺的對談，是否在為這齣戲點題？這些當然只是觀劇之後的聯想，但又的確似層層。

女主角當年希望用結婚來逃避不愉快地家庭，結果發現不愛丈夫，陷入了殺人的困局；女主角的朋友因爲在香港面對感情的煩惱，出外旅遊散心，卻墮進了死亡陷阱。這是否隱喻香港脫離一個強權，卻又跌進另一個更不堪的境地？至於不願意頂替身份而被殺的香港來客，是否預示拒絕宿命的下場？

但願是過度詮釋了！

香港人是誰？

劇中男主角Tang沒有身份，只知道他曾經是一位酒保，而真正的Tang並沒有出場，只知道他是當地華僑，十年前已經埋尸在後花園了。假如延續上述香港身份的投射，誰是Tang的命題，就成了誰是香港人的命題。

香港人是誰呢？或者說，香港人的身份是什麽？真的存在過嗎？

（網絡圖片）

花開富貴

2011-02-03T10:59:00.008+08:00

天堂中轉站

2011-01-09T10:16:00.029+08:00

「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陣陣的讚美聲連同哀泣聲，傳到蛙叔耳裏，雖然一切都是意料中事，也難免感觸，此生追求理想也是鞠躬盡瘁，身後得此風光，自然老懷安慰。

身輕似飛，熏風輕送，金色的雲朵載著蛙叔來到一座宏偉的山門前，擡頭見「南天門」三個大字。蛙叔滿面疑惑，躊躇之際，一位白髮長鬚的老人家迎面而來，並親切地說：「蛙兄，歡迎你啊！」

「謝謝！請問先生，這裡是什麽地方？」

「往前走是天堂，往左轉是地獄，這裡是中轉站。」

「爲什麽叫南天門？難道先生是太上老君？你什麽時候皈依上帝的？」

「哈哈，不是不是！先生中國文化底子深厚，所以看到的都是中國的事物而已，如果親美國的人來到這裡，看到的會是迪士尼樂園的入口，他們不會覺得我似太上老君，而是以爲遇上米奇老鼠呢。」

「是嗎，這麽說天堂也是沒有原則，像我們這些專為討好選民的政客一樣了？」

「那不能這麽說，保羅不是說『我向什麼樣的人，就作什麼樣的人，無論如何總要救些人』嗎？這都是爲了世人著想啊。」

「也有道理，那麽請問往天堂的路怎麽走？」

「我來就是要為你引路的，請你跟我來吧。」

老人領蛙叔來到一家白色的小屋。

「這裡是靈魂分流辦事處，我是這裡的百夫長。」見蛙叔有點茫然，老人補充說：「其實也就是等於你們的入境署主任吧。」

蛙叔終於有點頭緒，於是問道：「進天堂要辦些甚麽手續呢？」

「放心，我會幫你處理的。」

蛙叔跟著百夫長走到一張辦公桌前。

「蛙兄，請坐！進天堂，的確需要一些手續，不過也只是例行公事，能進天堂的，生命冊上已經有他們的名字了，只要跟著指引辦妥手續就行。」

這時，遠處傳來陣陣雜亂的聲音，隱約聽見有人大叫「哲人其萎啊！」原來聲音來自遠方一個小島。

「對不起，那裏的民衆太愛護本人了，希望沒有打擾你們。」

「沒關係，」百夫長笑著說，「來我們這裡的人有各種各樣，他們安息主懷在世上也會引起不同的反響，靜悄悄的離開當然有，不過人生在世或多或少也和別人有些關係，好壞總會牽動一些人。只是，讚也好，罵也罷，很快就會過去的，尤其你們那個小島上的人，褒和貶都說得特別誇張，說完之後也忘記得特別快，也見怪不怪了。」

娃叔聽了有點怏怏然，問道：「我們是否要幫一些手續？」

「啊，是的，有一系列的程序。首先問蛙兄一個問題：請問你這一生裏，又沒有甚麽遺憾的事情？有沒有未了的心願？」

「哦，沒有，我此生沒有任何遺憾，就像保羅說的：『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從此以後，有公義的冠冕為我存留。』」

蛙叔說完，過了一會，見百夫長沒有搭話，就問：「怎麽了？我的話是否太過自大了？」

「噢，不是，只是見你說得這麽陶醉，不想打擾而已。好的，既然你已經沒有甚麽遺憾，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應該沒有困難。首先，你需要喝孟婆茶，然後我會為你測試信仰。」

「孟婆茶？這不是奈何橋邊三生石前喝的嗎？爲甚麽天堂上也有？」

「你說得對，孟婆茶是從你們中國借用的，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但是，奈何橋邊喝孟婆茶是爲了轉世投胎，忘記前生的事情，天堂不是永生的樂土嗎？爲甚麽要喝這種茶？」

「是的，天堂是永生的所在，沒有必要忘記生前的事情，但是，也沒有必要記掛過去，因爲舊事已過，一切都是新的。」

「這也解釋不了爲甚麽要喝這茶啊。」

「好吧，我告訴你。根據資料，你當初信主，是因爲你的舊戀人，我們擔心你的信仰不夠純粹。」百夫長的聲音帶著歉意。

「荒謬，各人信主的道路千差萬別，但條條大路通羅馬嘛，保羅如果不是往大馬士革的路上遇見主，他能明白上帝的大能嗎？」信仰被質疑，難怪蛙叔非常不悅。

「別誤會，我們不是否定你的信仰，只是需要一些例行的驗證，真金不怕洪爐火嘛。」

「那你說，這跟喝孟婆茶有甚麽關係？」

「喝了孟婆茶，生前事物一一忘卻，假如忘了舊情人之後，你的信仰仍然堅定，那就證明是純粹的。」

「這不矛盾嗎？喝了孟婆茶，可能連信仰也忘掉啊！」

「那只能證明這人的信仰不夠深入，像耶穌說撒在淺土上的種子，沒有生根。」

「但是，你剛才不是說，靈魂的救贖，都寫在生命冊上了嗎？直接去查查不就是了，何必多此一舉？」

「蛙兄有所不知，生命冊保管在天庭，猶如你們武俠小説裏的藏經閣一樣守衛森嚴，我們這些負責打水燒飯的小僧，哪有說看就看的。」

「上帝不是鑒察人心的嗎？我的信仰是否真確，祂怎會不知道呢？」

「上帝當然無所不知，但祂不可能樣樣事情都親力親為吧，所以上帝編訂了程序，讓我們來執行。」

「檢查信仰的真確，不一定要喝孟婆茶吧？沒有其他方法嗎？」

「方法自然是多種多樣的，不過，程序是上帝定的，我們只是執行的人。正如你們那裏早前鬧哄哄的變相公投，不也說參加不參加也是目標一致，殊途同歸嗎，然而你說不參加，別人質疑又有什麽用呢？」

「不是我說不參加，是投票表決的。」

「怎麽說都一樣吧，總之決定了的就要執行，除非退出天堂，你們那些反對的人不也要退黨嗎？」

「真的不能通融？可以向上帝申請豁免嘛！」

「不是不能，但要有合理原因。」

「原因合理得很，我的記憶很重要，是不能丟失的。」

「舊事已過，一切都是新的啊，留戀塵世種種有甚麽意思？」

「你知道，我有重大的使命和責任，怎可能忘記？」

「你剛才不是說當跑的路已經跑盡了嗎？」

「民主大業，關乎國家和人民的福祉，怎能說放下就放下！」

「噢，是嗎？我只知道相信上帝纔是永生的道路。何況，根據我們的記錄，你們口口聲聲追求民主，自己行事卻一點也不民主，你用這理由來申請豁免，上帝不可能覺得合理的。」

「我們的手法或者不完美，目標卻是崇高的。」

「而且，日後的路綫方針你不是已經向三位愛徒面授機宜了嗎？」

「啊，他們的確是我的愛徒，我和他們的關係，猶如保羅與提摩太。」提起愛徒，蛙叔滿面慈祥。

「是嗎？抑或，以毛澤東與華國鋒來形容會更貼切些？你臨終和他們見面的情景，完全就是毛當年臨終召見華國鋒的一幕嘛，可惜華國鋒拿著那張『你辦事我放心』的字條，還有那句『按既定方針辦』的遺言，最後還是敗給鄧小平。」

「所以嘛，我怎能放心喝孟婆茶呢？」

「其實，日後的路，他們自己會走的，你們不是說民主嘛，你的做法是為民做主，還是由人民自己作主？」

「總之，這孟婆茶，是萬萬喝不得的。不要說革命尚未成功，就算成功了，我還得看著他們怎樣評價我這一生的功績啊！」

「不是說『成功不必在你，成功自然有你』嗎？」百夫長看著蛙叔，顯得一面爲難。

（純屬虛構）

存在與忘卻之間

2011-01-05T16:51:00.008+08:00

孫中山當年把泥菩薩的手折斷，他的後人則到處贈送他的塑像。華叔七十大壽時收到的銅像，身後 “突然” 有人拿出來膜拜。

米蘭昆德拉說：“在沒有被忘記之前，就會變成一種媚俗。媚俗是存在與忘卻之間的中途停歇站。”

情慾森林

2011-01-03T15:11:00.015+08:00

銀幕上那個行屍走肉般的戅男，就是村上筆下的渡邊君？直子太過成熟了吧？那對浮腫的眼袋和一頭明顯是熨過再拉直的頭髮，竟然會是原著那位清純的女子？風流倜儻的永澤，形象怎麼如此猥瑣？渡邊住的男生宿舍，原著說是由規矩森嚴的右翼團體管理的，即使房間內怎樣烏煙瘴氣，公共空間也應該整齊清潔吧，怎麼樓梯上晾滿了衣服，導演以為那裏是越南抑或大陸？…………

電影對一眾角色的性格沒有任何著墨，而渡邊的世界觀、阿綠和玲子的背景等原著中很重要的部分也完全欠奉。大書特書的則是小說原有或者沒有的性場面，還有阿綠在電話中通知父親去世並懇求渡邊帶她去看色情電影；直子追問渡邊，假如一生都不能做愛，是否還一直愛她；玲子要求渡邊跟她歡好，完事之後竟然說，七年的缺失終於補回來了。仿佛性就是他們生命的一切，看著銀幕上阿綠、直子和玲子的每一個鏡頭都眼波輕弄粉面含春，實在莫名其妙！！！

邁克曾經在《蘋果》的專欄文章裏形容《挪威》原著近似《好色一代男》，而小說作者則像情慾導遊，我相信用來形容電影版貼切些，電影的名字，其實應該叫《情慾森林》。

觀《酒徒》

2010-12-03T23:09:00.020+08:00

“生銹的感情又逢落雨天，思想在煙圈裏捉迷藏。”這是小說《酒徒》的開場白，也是對整部小說風格的概括，潮濕的記憶，混雜在無奈的現實中，思緒在無邊無際地跳躍。今天剛看了電影，我覺得，電影拍出了故事的骨幹，沒有拍出小說的風格，電影用畫外音和文字的插入來表達小説中的意識流，不過效果不是很好。

選角方面，飾演男主角老劉的演員起碼有六十了，但故事說他在上海淪陷的時候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到六十年代不過是四十開外吧，多出的二十年是哪裏來的？而且，劇情說男主角徘徊在幾個女人之間，假如是六十出頭的男人，未免失去說服力。至於文學青年麥荷門一角由其中一位女角反串，讓這角色的戯份看上去很生硬。荷門和老劉的外形，一個像剛出校門的女性化男子，一個是六十出頭的中坑，兩人成為莫逆之交，太像無知少女和金魚佬了。

小說中佔很大篇幅的文學評論，電影刪掉了不少，只剩下蜻蜓點水式的過場，或者是怕過於沉悶，但這些內容其實是這小說很重要的組成部分。當中的評論觀點，今日看來可能很平常，但以六十年代來說，視野是很超前的，而正是這超前的文學視野，凸現出主角在混濁的文學生態中求存的孤獨、挫敗和迷失，這樣，他在酒精裏沉溺才不是逃避事業和感情失敗，而是因爲理想和現實的落差太懸殊；這樣，他纔是逐夢者，而不是生活的逃兵！

同時，這部電影一方面拍不出原著的神髓，但又太忠實於原著，如果導演只想將文字原封不動地變成影像，其實是吃力不討好的，因爲文字有無限的想象空間，變成影像之後，想象的空間只會流失，如果電影裏看不到屬於導演自己的東西，已經讀過小說了，為何還有再看電影的必要？

另外，看這部電影很難不與《花樣年華》和《2046》做對比，不是關於版權的話題，而是誰拍得更好。只能說，王家衛沒有拍到正式的《酒徒》，是可惜的。

虎頭蛇尾？

2010-11-26T14:38:00.007+08:00

看完《1Q84》book 3 頗長一段時間了，遲遲沒有提起興趣將感覺紀錄下來。記得去年讀完 book 1 和 2 的時候，我寫道：「合上第二冊，那一刻有點失落，要等九個月纔有第三冊的中文版，時間實在太長了。」但讀了第三冊，我有點迷惘，這第三冊，和前面兩冊是同一本小說嗎？

可能是因為第一、二冊的氣魄實在有點大，內容覆蓋的題材廣博而複雜，由學運團體衍生而成的邪教、文學界的腐敗、法律制裁不了的家庭暴力，還有村上小說中不會缺少的都市人的寂寞心靈。但到了第三冊，這一切都成了沒有相關的旁枝末節，小說的重心落在男女主角怎樣擺脫教團的追捕，找到逃離1q84年的出口。當然，也有人在這三冊小說裏讀出不少意義，但個人覺得，單看第三冊，會以為這純粹是一本關於愛情和歷險的小說，而故事的大團圓結局，也顯得老套。讀第一、二冊時，我驚覺，村上回來了，現在恐怕，那只是錯覺。

第一、二冊出版後，很多人推測還有第三冊，並很快得到了證實。這次大部分人推測可能是結局了，雖然很多綫索沒有答案，還可以繼續寫第四冊。據說，村上並無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我希望，村上能寫出一本像樣的第四冊，否則，這聲勢浩大的《1Q84》恐怕只是另一個虎頭蛇尾的樣板而已。

驚艷

2010-11-22T15:23:00.011+08:00

聞名久已，終於看了坂東玉三郎的崑劇《牡丹亭》，新視野藝術節的閉幕節目，兩個半小時的演出，不但堪稱美的歷程，而且是驚艷的晚上。全劇的焦點，自然是日本歌舞伎殿堂級人物坂東玉三郎，六十之齡，演出年方十六的懷春少女，舉手投足竟然沒有半點牽強。爆滿的葵青劇院裏，慕名一睹「美人爺爺」風采的，恐怕不在小數。

當晚選演了全劇的七折，包括《遊園》、《驚夢 · 堆花》、《寫真》、《離魂》、《叫畫》、《幽媾》和《回生》。初段有點不習慣，臺上這位杜麗娘，畢竟太過東瀛，太過歌舞伎，直至《寫真》一折，為情消瘦的少女對鏡描容，留住將逝的青春，歌舞伎大師的感染力便開始散發出來了。然後是《離魂》，相思成病的杜麗娘中秋之夜彌留，推窗欲看月色，卻是濛濛細雨，拜別親娘養育之恩，交托未了的心願，這一幕是整晚演出的高潮，死亡在坂東玉三郎的演繹下固然是人世間的哀傷，也是美的極致。如果這是一齣日本戲，可能會令人聯想到櫻花吹雪的景象。

（《離魂》）

據說坂東玉三郎本來完全不懂中文，為了學這齣戲，不但每日練習中文唱詞，研讀《牡丹亭》原著的日文譯本，為了更了解杜麗娘的世界，還特地讀了《論語》、《孟子》、《莊子》等書，不能不佩服日本人的敬業精神。

(坂東玉三郎)

（此文所引均為網上圖片）

桂林：舊地重遊（三）

2010-11-20T10:51:00.007+08:00

船在陽朔靠岸，下一站是一個溶洞。或者是小時候看得太多了，我對溶洞一點興趣也沒有。各種形狀的石頭，冠以不同名稱，來來去去無非重複著那幾個文化符號，望而生厭，而這些名稱所傳遞的信息，就是庸俗無聊。

這次參觀的溶洞，進洞竟然要排隊，天啊，我又不是參觀世博！入到洞裏，感覺完全不像天然的溶洞，摸摸洞壁和鐘乳石，竟然滿手水泥粉！這山洞大得離奇，洞內的景觀也多得離奇，多少是天然的石貌，多少是人工添加的，天知道。只知道入口和出口都窄小的山洞裏擠進這麼大夥人，要是出什麼意外，誰也別想有生路。

晚上觀看《印象，劉三姐》，另一個人山人海的場面，入場人數粗略估計上萬，每天兩場，就是上百萬的現金流，難怪能動用這麼大的場地。張大導慣於向外國人販賣東方主義的奇趣，而這場“印象”則是向漢族同胞販賣小數民族的奇趣，實在是同一個方程式出來的產品。整個表演就是燈光效果加上歌舞，舞臺在水上，灕江山水做實景，氣魄不能算小，可是，華麗背後並沒有任何實質的內涵。其實，名字已經說得一清二楚，一個面目模糊的印象而已，至於劉三姐，隨手借來的道具罷了。

桂林：舊地重遊（二）

2010-11-19T14:35:00.009+08:00

船往陽朔方向行駛，十一月天，風吹來有點冷，兩岸嶙峋的山，因人的想象而獲得各種各樣的名目，例如童子拜觀音，例如九馬圖，船上的人努力地測試自己是否也有慧根，能夠看出這些圖案，並且爭相拍照。

灕江的水，清澈見底，但只限于陽朔一段，桂林城裏，河水是濁的，人是污染之源，哪個城市的水是清的？坐在船頭，迎著風，沒有必要理會這些山到底有什麼名目，玫瑰不因其名字而美麗，灕江山水亦然。

上次游灕江是夏天，江水漲滿，綠水掩映著青山。然而，十一月顯然不是適合遊覽的季節，灕江的水位低淺，部分河段只能讓一艘船通過，而且，可能是水藻在秋天裏顔色變深，江水呈黑色，倒影著霧靄沉沉的黛色山戀。素雅固然是另一種美，但世人誰不愛青春嬌嫩？

遊船的喇叭不斷地響著，介紹哪座山型像甚麼，哪裏是二十元人民幣背後的風景圖出處，仿佛中國人的想象力都枯竭了，沒有人來灌輸，就不懂得自己欣賞風景。景點與景點之間，喇叭也不願意停下來，因為這時候是推銷旅遊紀念品的好機會，總之不給你一刻清靜。

江上有小販撐著竹筏，售賣水果和工藝品，船上有客人買了柚子，將柚皮直接抛進江裏，柚皮在江上飄浮，像七夕晚上的水燈。清晰的河水也有缺點，沿途除了看到河床的石塊，還看到諸如啤酒瓶之類的垃圾。看不到的垃圾，當然還有更多，例如遊船的廚房，洗碗洗鍋的水，便直接倒進江裏。

廚房裏做的是遊客的午餐，上船後服務員不斷遊說客人加錢購買額外的餸菜，原來，包含在船票內的簡餐，無論質和量都只能用差劣來形容，船程近五個小時，這樣的安排自然是為了讓你額外消費。

船上設有飲水機，但當有遊客想飲用，船上的職員卻不允許，說這是屬於工作人員的，乘客只能飲他們提供的茶水。如果那茶水適宜飲用，工作人員為何自己不喝呢？如果不適宜飲用，為何仍提供給乘客？

山水縱有情，人文質素的失落，只能嘆息。

桂林：舊地重遊（一）

2010-11-12T21:18:00.004+08:00

第二次到桂林。第一次是大學的暑假旅行，一晃眼原來剛好二十年。舊地重遊，這城市好像變化不大，新建築當然是有的，霓虹燈晚上也照得透亮，但整個城市的感覺和當年差不多，仿佛他們的時間走得比我們慢，世上千年，這裡可能只是幾天。運輸不算發達的地方，沿海的發展還未深入到這裡？也可能因為這樣，擡頭看見天是淡藍色的，瓢著魚肚般的雲朵。

走過一家外觀陳舊的酒店，名字似乎在哪裏聽過，認真想想，不就是廿年前住過的？記得就是挨著這樣窄小的河道，還有旁邊這道小橋，不會錯。當年好像也算是家不錯的酒店，怎麼破舊至此？或者這酒店也在暗笑，和廿年前相比，我自己何嘗不也青春不再了？即使我更喜歡現在的自己，但畢竟，那時候大家都是八九點鐘的太陽啊，俱往矣！

流水，雜碎。

2010-11-09T16:54:00.010+08:00

一、出差碰巧酒店爆滿，有兩天與同事share房。彼此都顯得尷尬。想起上學的時候住宿舍，也是兩人一個房間，那年紀沒有甚麼尷尬，或者人大了，保護殼也厚了。

二、秋高氣爽，本來是杭州最好的時節，奈何颱風影響，雨連連地下。湖水拍岸，風動柳枝，西子沉下了臉，湖對岸的雷鋒塔雖然是後來重建的，是否也喚起了水漫金山的隔世記憶？

三、重游六和塔，回想當年曾在此觀潮，轉眼已近十年。登上塔頂，看背後山色蒼蒼，俯瞰錢塘江水繚繞，施耐庵安排魯智深在此聽錢塘潮水圓寂，實在氣魄非凡。

四、“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之說，或者是仁智互見，觀點角度的事情，但原來只要有對比，這說法也不能說是錯的。從杭州到武漢，確實從天堂下到了塵世。武漢這城市到處都在拆和建，塵土飛揚，加上交通擁擠，廢氣在空氣裏蔓延，是名副其實的“塵”世。

五、有一晚我們在餐廳裏見有人大聲吵架，差點就動武了。飯後回酒店，路上大塞車，在車龍中百無聊賴游目四顧，竟見不遠處馬路中間有人打架。楚人剛烈，難怪武昌起義能夠在近代史佔一席位。

六、降溫，來時穿短袖，不到幾天街上行人披上了大衣。購衣禦寒，走遍某港資百貨男裝部全層，只有幾個認識的牌子。走入某家日資百貨，更恍如進了葵涌廣場。

七、看了一半的小說，遺留在飛機上了。未完的故事，會是某個機艙服務員檢去繼續看，還是被丟進了垃圾箱？

破夢的陀螺

2010-09-27T17:50:00.004+08:00

昨天看進念的《東宮西宮九之十大九官》，我覺得最有趣的是Inception那一幕。胡恩威將電影Inception的橋段套入香港的時事裏，讓人忍俊不禁。

劇情說，一眾官員透過宣傳將“繁榮安定”的意念向市民潛植，讓大家以爲停車熄匙就等於空氣清新，學制改革就等於教育質素的提升等等，到最後官員自己也分不清到底生活在夢裏還是現實中。其中最抵死的笑位，包括用Inception的夢境中那段在半空中斷了的樓梯，借喻教改之後，仿佛條條大路，卻原來並不能通往羅馬的升學階梯，還有戲稱華叔和卿姐原來被當奴潛植了，所以支持政改云云。

這樣的“潛植”，其實就是價值觀念的潛移默化吧，大部分有人的地方，都有可能出現，只是手法的高低而已。政府、政黨的政治宣傳，教會、社團的信念分享，家庭、朋輩、公司的無形壓力，你的潛意識深處，有多少內容是由別人潛植進去的？

電影Inception裏辨別夢境和現實的陀螺，真的存在嗎？有人說知識是解魅的鑰匙，真理會越辯越明，某程度是真的，但更多的情況卻是價值判斷操控知識，真理越辯越迷糊了。像電影Inception裏男主角的妻子，在夢境裏越陷越深，乾脆將辨別真偽的陀螺關在保險櫃裏，拒絕再看。

《東宮西宮》這段諷刺，看的時候爆笑，想深一層，其實很悲哀。香港需要破夢的陀螺，人生其實也需要。

文明外衣下的食和色

2010-09-22T16:10:00.013+08:00

看同流工作坊製作的話劇《背叛》，講述一對夫婦和他們的摯友，三人之間互相背叛的故事。血緣以外，夫婦和摯友相信是人類最珍惜的關係，背叛最親密的人，被最親密的人背叛，自然不是好受的事情。男主角爲什麽明知太太和自己的摯友偷情，卻在摯友面前不動聲色？是否因爲對方是名作家的經理人，對自己經營的出版社來説是重要的生意來源？女主角明知丈夫已識破自己的affair，仍然和情夫的關係維持了幾年才分開，自然是原始的情欲使然。披上文明的外衣，背著中產階級的教養和社會地位，人與人之間的攻防技巧提升了，但本質上，還是圍繞著原始的食和色打轉而已。

全劇採取的倒敍方法，故事由終局開始，隨著時間倒流回到最初，除了呈現結構之美，也讓故事的懸念得以在觀衆面前一重重剝開，加上角色之間表面的親密和背後的攻防，戲味濃郁。可惜劇力不能維持到尾，末段有點草草結束的遺憾。

不過幾位演員都演得出色，算是值回票價。此劇演員陣容不弱，應該有叫座力，但當日所見，星期六晚上演藝學院的小劇場，回頭看後面竟然有不少座位空着，在香港經營劇場真是吃力不討好。

次好

2010-09-13T19:23:00.007+08:00

趕在《挪威的森林》電影上映前，重讀了一次小說。第一次讀《挪威》，是整整二十年前，雖然還記得大概，具體情節幾乎都忘記了，加上當年讀的是大陸林少華的譯本，沙石頗多，而且是經刪節的“潔本”，這次看的是 Jay Rubin 的英文翻譯，所以，説是重看，其實可以當是讀一本全新的小説。

第一次讀《挪威》，是大學二年級的暑假，也就是説，與小說主角渡邊的年齡、身份都相約，很容易就隨著小說進入他的處境，以他的視線看世界，那些成長中的孤獨和迷惘，曾經為之深深觸動。這次重讀，年紀不同，人生階段不同，視覺自然也不完全一樣，過去爲之深有所感的孤獨和迷惘，固然還是小說的主調，但體會更多的，卻是人生的取捨。

人生是不斷的取捨，今日之我，是昨天的取捨，今日的取捨，就是明日之我。小說中幾乎所有人物都在過去（熟識、珍視、緬懷的世界）和將來（不確定、但有更多可能的世界）之間取捨。木月、小林綠的父親決斷地選擇過去，永澤、小林綠、Itoh（忘記了中文譯名）堅決選擇將來；而更多的人，渡邊、直子、玲子和初美，是徘徊在過去和將來之間，最後渡邊和玲子選擇了將來，直子和初美選擇了過去。哪一個選擇是對的？小說沒有判斷，正如玲子對渡邊說：直子選擇了死亡（過去），渡邊選擇了小林綠（將來），沒有對錯，各自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而已。

小說將過去連接死亡，包括主動的自殺（直子、木月、初美）和被動的病逝（小林綠的父親），而現實世界裏，過去不一定是死亡，卻可能是自己作的繭，自己建起的牢籠，我們同樣需要不斷取捨。有些人的選擇來得理所當然，例如永澤和小林綠的父親（即使他們的選擇南轅北轍），有些人卻經歷辛苦的掙扎，例如渡邊、直子和玲子，渡邊每天要為自己的世界上螺絲，直子經歷多番努力，卻失敗了。

想起一個説法，人生能得到的只是次好，而最好，是屬於沒有來到這世上者。人來這世上，就是要經歷苦難的。

盤點

2010-09-02T23:32:00.001+08:00

點算一下過去三年看過的話劇，總結如下：

劇團	劇目	評分（滿分10）
香港話劇團	暗戀。桃花源	9
香港話劇團	回歸。神跡	7
香港話劇團	梨花夢	9
劇場組合	萬千師奶賀台慶	6
進念	東宮西宮6 – 七彩包青天	7
進念	萬曆十五年	7.5
春天舞臺	死佬日記	7
劇場空間	紐倫堡大審判	8
春天舞臺	萬能旦后鄧碧雲	6.5
進念	上帝來到中國	6
進念	東宮西宮七 – 香港公務員死亡筆記	7
阿盧製作	鬥角勾心	5
香港話劇團	水中之書	5
風車草劇團	你咪理，我愛你，死未？	6.5
W創作社 + 風車草劇團	小人國2	5.5
非常林奕華	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	6.5
香港話劇團	李察三世	7
進念	東宮西宮八 – 西九龍珠	6.5
愛麗絲劇場實驗室	卡夫卡的七個箱子	6
香港藝術節製作	香港式離婚	7.5
Nottingham Playhouse	碼頭風雲	5
團劇團	陽光小子	6*
香港話劇團	橫衝直撞偷錯情	7
香港話劇團	魔鬼契約	7
風車草劇團	孔雀男與榴槤女	4.5

*陽光小子實際評分5.5，加0.5分是“敬老”（演員是鍾景輝和何偉龍）。

怎一個差字了得

2010-08-30T19:18:00.011+08:00

......「孔雀男」就是那些以才子自居的「高級知識分子」，喜歡炫耀自己去吸引異性，其實不過是因自卑而虛張聲勢的偽君子。「榴槤女」外表剛強，臭味撲鼻，但其實內裏溫柔香甜。我想，「榴槤女」一定很寂寞吧，她一直在等一個懂得欣賞她的男人。像對榴槤一樣，你只有愛死她或恨死她，容不下半點婆婆媽媽！......

以上文字，引自《信報》專欄《蘭開夏道》，作者黃迪詩對她（或者“他”）編的話劇《孔雀男與榴槤女》的介紹。

星期天在大會堂看了這齣戲，劇中用了大量的篇幅描寫一家因“穿山甲流感”被封的酒店裏發生的故事，當中佔主要篇幅的是來偷情的大學教授和女學生，“孔雀男”無疑是指這位大學教授，但誰是榴槤女？開始的時候以爲是這位正在讀PHD的女生，後來知道不是。

流感導致封酒店的故事中，政府處理的混亂，住客的無助和無奈，偷情的大學教授為免事件曝光反面不認情人等等，人性的荒唐、醜陋，大雜燴炒埋一碟，但這到底與孔雀男和榴槤女有何關係？本人才疏，看不出所以然。

當困在酒店裏的人努力想逃走，大學教授的老婆想盡辦法潛進來，完全是抄襲錢鐘書《圍城》的意念，迪詩傚顰，了無新意。在劇中人物醜態百出之際，劇中有一個超然於塵俗的角色，是一位妓女，以地位低下的小人物反襯其他角色行為的不堪，這樣的手法，除了“娘爆”兩字，我想不出其他形容詞。

酒店解封之後，大學教授是唯一感染者，在病榻中，他想起和太太第一次邂逅的情景，那時候，他們互相依戀，可惜歲月消磨，他成了孔雀男，她變了榴槤女。看到這裡，才如夢初醒，原來榴槤女是教授的老婆，但是，孔雀和榴槤到底怎樣煉成的？他們之間，到底怎樣地相處？怎樣變得疏離？劇中完全沒交待。要是這樣，為甚麼要起這個名字呢？叫《維記酒店大爆房》或者《南宮北宮之穿山甲流感事件簿》又有何不同？

劇終的時候，教授到了2047年後的香港，發現軒尼詩道成了自由大道，城中懂廣東話的人已經不多，港幣不再流通，中國強大，香港的記憶已經幾乎被遺忘。這個寓言，與前面的劇情到底有何關聯，本人學淺，領略不到。

鑒于很多觀眾看完此劇不知所以然，編劇黃迪詩寫了一篇解讀文章，我看了之後，仍然未能解決上述疑問。我只覺得，此劇想說的東西太多，說得好的沒有一宗，如此而已。這樣的話劇，怎一個差字了得！

大澳

2010-08-02T14:08:00.003+08:00

白雲，藍天。

2010-08-01T23:42:00.002+08:00

今夏復見藍天

起飛，往白雲深處。

尋找，找不到海豚的游蹤。

雲無心以出岫

既要當婊子，又想立牌坊

2010-07-09T14:18:00.014+08:00

白鴿黨公佈政改談判過程，力証沒有“檯底交易”。其實，整個過程只涉及談判雙方和中間人，你懷疑甲和乙私下有不可告人的協議，甲說沒有，拿份報告出來，裏面全部都是只有甲乙之間才知道的事情，能證明什麽？就算乙出來當證人，又有何意義？而且，有否“檯底交易”，真的重要？白鴿黨讓人失望的是妥協，至於妥協背後還有什麽，已無關係。

當然，人們會說：“政治是妥協的藝術”。問題是，他們的妥協，讓社會得到了什麽？反對者認爲是芝麻，贊成者認爲是西瓜。到底是芝麻還是西瓜，要先判斷談判的對手是否可信，不同的判斷，有不一樣的結論。

白鴿黨既然選擇了自己的判斷，就得承擔應有的後果，即使被判斷不同者唾棄，也沒話可説。可是，看看他們的報告，明明是自己明目張膽放棄了競選政綱，報告卻推説別人爭取2017的路綫圖也是變相放棄了2012雙普選。明明是自己加強了功能組別的認受性，報告卻説別人也一樣參選小圈子的特首選舉。總之，他沒錯，就算是錯，你們也一樣。

既然選擇了妥協，再說甚麽也是多餘的，這裏沒有回頭路可走。方案已經通過了，認爲這是芝麻者，不可能因為看了報告，突然調整味蕾，吃出西瓜的味道。

《水滸傳》裏，林沖上梁山，當時的梁山有這樣的規矩，要上山，必須帶幾個人頭作見面禮，目的是讓上山的人沒有回頭路，殺了人，只能當山賊。白鴿黨一隻腳踏上建制派的甲板，另一隻腳卻想留在原來的道德高地上。既要當婊子，又想立牌坊，世上哪有這等事？

廢話

2010-07-03T20:15:00.012+08:00

最近看新聞，聽得最多的是這樣的論點：
1）我在這條路上堅持了廿幾年，要轉肽，榮華富貴早有了，何須等現在？
2）對一位民主路上堅持了幾十年的老人，因爲一次意見不合，就應該這樣惡言相向嗎？

想起白居易的詩：贈君一法決狐疑，不用占龜與祝蓍。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假使當年身便死，一生真偽有誰知？

此詩說，未到蓋棺定論之日，一生真偽沒人知道。但其實，就算蓋棺定論了，是否就一定是真的？汪精衛到底是漢奸還是裏應外合的臥底，誰知道？

假設一下：堅持了廿幾年，可能覺得倦了，可能後悔了，眼見別人飛黃騰達了，於是找個自圓其說的臺階下去（或者上去），一點不奇怪啊。

至於為某個目標貢獻了幾十年的長者，他心裏的目標究竟是甚麼呢？是口中說的崇高理想，還是他的黨繼續興旺，繼續做一哥？也是一個假設，假如沒有那廿年不斷的燭光，他的黨能有今天的影響力？

當然，這些都是假設，不能將假設當成事實。同樣道理，不要再說甚麼堅持了多少年之類的廢話了，邏輯犯駁，你們都受過高等教育，基本的邏輯也應該懂吧！

*** *** ***

另外，關於那位老人，患了癌症，最近常常被辱駡。辱駡一位年老的病人，當然是不好的，敬老是我們的社會的共同價值，所以，這樣的行為自然招致圍攻。不過，指責對老人不敬者，來來去去說的就是，這位老人過去幾十年為民主付出很巨大，現在病了，怎能這樣罵他。很奇怪的理論，對老病者的尊重是一回事，這位老人是甚麼人又是另一回事，難道用同樣的話罵別的人，就沒這麼嚴重了？

報上說，有位星級民運人士，也反對近來人們對這位老人的辱駡，在facebook上這樣說：“我們甚麼時候才能改變這樣習慣？就是不管對方有過甚麼樣的功績，只要有一件事做的不合自己的意見，就立刻翻臉，對方就立刻從心目中的一個英雄變成豬狗不如？”

好像很有道理似的，但是，且慢，你看出這理論的危險嗎？當年老毛，不就是以他的功績和權威，禍國殃民幾十年的？聽完上述言論，就不難明白，為甚麼號稱民主的政黨裏，會有疑似垂簾聽政的現象。

白鴿黨

2010-06-21T14:50:00.006+08:00

建制派緊跟上意，應聲支持白鴿黨的“區議會改良方案”。“溫和”泛民加上一群學者也同聲支持。這個改良方案通過之後，增加的5個區議會功能組別議席將由沒有功能組別投票資格的選民一人一票選出。加上直選增加的5席，這新增的十個立會議席，誰最受惠？當然是政黨第二梯隊。也就是說，下屆議會將有十個蟄伏於各政黨裏的“甘乃威”成功上位。民主阿伯馬丁說如果今晚白鴿黨通過支持該方案，會考慮退黨，其實根本沒有“如果”，胡蘿蔔在前，怎可能不通過？

改良方案的優劣，當中有否“魔鬼細節”，近日很多人都講過了，沒有必要再説。總之，作爲選民，我不會收貨。今天讀報，仁哥說：如果選民唔信任，自然會下台。卿姐道：若區議會功能組別選舉提名屬高門檻，會引咎辭職，唔會做立法會議員。

說實在的，你仁哥卿姐的個人前程，與我們何幹？但是，假如因爲你們投票通過這個所謂改良方案，令普選的路更漫長，甚至走歪了，讓功能組別陰魂不散萬古長青，你們下臺不幹很輕鬆，承受惡果的卻是我們普羅大衆。真慶幸從來沒有投票給白鴿黨，今後就更不可能投給他們了！

當奴福音

2010-06-18T15:27:00.009+08:00

我們不得不多謝曾特，昨天娛樂了我們一小時。余曾辯的結果，不出所料，也超乎想像。不出所料，因爲兩人的辯才是有目共睹的，根據他們過去在各種公開場合的表現，勝負不難預測。超乎想像，是輸得太過離行離肋，辯才高低是能力局限，非戰之罪，但昨晚所見，曾特這方連事前準備功夫似乎也沒做好。

既然主動邀約對手辯論，自然應該充分地準備，就算不能抛出什麽新觀點，也應該將舊調彈得好聽些，而非昨晚所見，重重復復就是：我差幾票，你們支持我。至於答問環節，進攻的問題像比位對手上，防守的时候就像播放錄音機。其實，看完整個辯論，余若薇並沒有提出任何出其不意的問題，所有的内容都是可以預測的，準備好些總不至於輸得如此難看吧，曾特的心戰室到底在幹什麽？曾特又到底爲什麽邀約這場辯論？難道如網民所戲稱，他是超級無間道？這段時間政府的行爲，由捉放女神，到這場辯論，當中的政治智慧如果不是太低，相信是太高了，讓人不得要領，啼笑皆非。

耶穌釘十字架後二千年，出土了《猶大福音》，述説猶大當年怎樣承受惡名，促成耶穌的使命。若干年後會不會出土一本《當奴福音》，訴説一位忍辱負重者，怎樣天天向上主告解被全世界誤會的悲哀，夜夜夢中杜宇啼紅的淒苦？

出差記

2010-06-09T21:01:00.009+08:00

浦東機場，上月路過，有新規定，港澳居民入境都必須使用E道。也沒事前登記，系統裏當然不會有我的記錄（我在深圳海關也沒有登記），怎麽可能通過？機場人員指示我們直接使用就是了，沒辦法，惟有照做，幾次嘗試失敗之後，海關人員開閘放行。

這次再訪，也是只有E道，抱著懷疑使用，竟然，系統有我的記錄了，順利通行。也就是說，首次使用失敗，其實是系统登記的過程，在沒有事先知會並取得同意之下，我的個人資料（例如瞳孔記錄）已經留在海關了！整個操作當然從來不會考慮私隱權，這就是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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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當然是無聊的，例行公事，不得不為之。晚上的筵席也是無日無之，是工作的一部份。席上有臺灣人，大陸同胞提問：“臺灣民衆，願意和大陸統一嗎？”臺灣人不慌不忙地說：“當然都願意，但統一是一個過程，正如男女相親，不也需要彼此磨合，才到達結婚這一步？”太極耍得漂亮，套用相親的比喻，很多相親的男女最後並沒有結婚的，那麼，這句“都願意”，是願意考慮而已。到大陸工作的臺胞，是否都經過培訓，處理這樣的兩岸關係問答？我們的問責高官面對群衆，就是缺乏這樣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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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當然不可沒有酒，中國人飲酒，已經走火入魔。問同事，你們長期豪飲，身體怎能沒事，酒文化為國家的醫療體系帶來多少負擔？同事說：“飲酒對國家的影響，要衡量從酒業所得的稅收，和醫療的負荷，孰輕孰重。”當然是稅收吸引，這是眼前的，身體出問題，是十年八年，甚至幾十年後才顯現的，到時政府早換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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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上網，常常無故斷線，還好明天就離開。渴望呼吸真正自由的空氣！

果洲群島

2010-06-06T23:15:00.009+08:00

廿一年

2010-06-04T00:17:00.006+08:00

不想回憶，未敢忘記！

馬屎洲

2010-05-24T19:45:00.013+08:00

周日，

到郊外舒展一下，

地質公園是近期比較吸引的選擇。

翻過三門仔的小山，

眼前是連島沙洲，

原以為沙洲很長的，

誰知超短，

不與京都的天橋立比較，

卻連橋咀島的都不及。

對著馬鞍山，
馬屎洲是對面山頭那匹駿馬排泄出來的？

地質公園，

看的自然是地質，

沿著海岸綫上風化的礁石，

據說已有久遠的歷史，

岩石的礦物銹蝕，色彩斑駁。

本來平靜的海面，

無故泛起了陣陣波紋，

是附近大飛揚起的水波，

還因為是遠處刮起的風？
白色的水花泛起又平復，

千萬年的岩石，

一瞬間的波瀾，

都不過是宇宙的微塵。

水花濺起有多高，

最終也得回落，

然後沒有人再記得是哪一顆水滴。

然而，它畢竟也化成過雨露，

澆灌了岸邊的花木，

濕潤過附近的泥土。

宇宙中的微塵，

微塵中的宇宙，

存在過，好好地活過，足矣。

思維練習

2010-05-19T14:37:00.008+08:00

網上漫遊，每每能看到很多有趣的討論，常有得著，是操練思辨的好機會。例如，看到這樣的理論：「功能組別真的那麽不堪嗎？司徒華、吳靄儀都是從功能組別選出，都是我心目中投票的人選呀。」（純粹覺得有趣，所以借用，絕對沒有冒犯之意。）這句話很有趣，循著這句話的邏輯，試著造出一些類似的句子：

1、黑社會真的這麽不堪嗎？他們當中也有愛國的啊！

2、賭博真的這麽不好嗎？我認識某某某就贏了大錢啊！

3、一黨專政真的這麽不可接受嗎？這個制度下也出現了令人愛戴的國家領導人某某某啊！

4、封建制度真的這麽不適合我們的國家嗎？誰誰誰就是治國明君啊！

5、包辦婚姻真的這麽不人道嗎？誰誰誰就白頭到老相敬如賓啊！

類似的句子應該還有很多，最經典的應該是：「六四鎮壓真的那麽不能接受嗎？當年的鎮壓，迎來了之後的繁榮盛世大國崛起啊！」

從另一個角度想問題，是好的，即使不是自己同意的論調。

註：記得08年立法會選舉，now新聞的選舉論壇上，吳藹儀的主張是要取消功能組別的。

午後

2010-05-18T16:10:00.004+08:00

午後，會議已經完結，回程的飛機時間仍未到。走進一家連鎖咖啡店，看看裝修、格局、和所用的杯碟，估計是冒牌的，但咖啡很香，老舊的裝修，也有情調。偌大的地方只是疏落地擺著有限的座位，鋪租一定很便宜。外面下著雨，還未到下班時間，行人疏落，梧桐樹、老房子、舊街，仿佛十年前的上海。不過，這城市到處都在大興土木，用不了多久，相信就會面目全非了。送我們到機場的司機說：「這裡十年沒有搞過基建了，早就應該搞搞。」發展，每座中國城市都夢寐以求的事情，即使那意味著某些東西的消失，他們不覺得有什麽值得可惜，而到懂得珍惜的時候，卻已經太遲。

希望

2010-05-16T12:38:00.004+08:00

剛投了票，票站有點冷清，現場所見，工作人員比正在投票的人多幾倍。不過，見一位老婆婆撐著拐杖，身邊有幾個人參扶著，一步一步顫顫巍巍，也去投票。

投票與否，當然是個人選擇，不過，對於這位老人家，她有太多理由不去投票了，行動不方便，要人參扶太麻煩，一把年紀了這個社會變成怎樣也沒多大影響了，諸如此類的理由可以一大堆。再者，這個選區沒有很大的競爭，兩位候選人的理念是一樣的，而票站門口也沒有旅遊巴士等她，沒有蛇宴招呼，但她仍然踏著蹣跚的步伐，一步步支撐著，投票去了。背後的信念一定很強。

今日的投票率即使低，有這樣的選民，香港還是有希望的！

5.16 投票

2010-05-15T11:32:00.004+08:00

明天是立會補選的投票日，這次補選，是是非非很多，多方勢力的打壓、杯葛，加上部分選民的反對、猶豫，投票率估計不高。

打壓、杯葛，其實是好事，證明它真的有力量。誰最害怕人民的聲音？這次通過補選讓選民就一個議題表態的方式，假如獲得廣泛響應，什麽人最最畏懼？顯而易見。

部分選民心裏猶豫，有人不認同辭職補選的爭取方法，覺得還有其他方式（例如所謂“溫和民主派”的對話），不認同他們的口號，不認同辭職議員的理念和抗爭手法，……，各種想法都有。

我自己的考慮很簡單，我是否支持他們提出的議題，“儘快落實普選和廢除功能組別”？如果支持，而補選也不犯法，就沒有必要猶豫。至於辭職再參選的議員是否我所支持的，其實不是重點，我投票支持的是議題。

辭職再參選浪費公帑？如果能讓全港市民就一個關乎政制發展的議題清楚表態，1.5億算得是甚麽？它比得上子子孫孫的福祉？

至於所謂“溫和民主派”的對話，假如沒有這次“五區補選”，“溫和民主派”在中央眼中有多少利用價值，就不用多說了。

近日報章、博客、面書上支持和反對這次補選的言論都不少，不過，投票與否各人大概一早就決定了，真理從來不是越辯越明，所謂討論往往只是自說自話而已。

明天剛巧碰上出差，不過，我會投票之後才上飛機。

好看

2010-05-10T16:48:00.007+08:00

剛讀完《花渡》，掩卷仍陶醉在動人的文字裏，想起《帝女花》裏周駙馬的一句唱詞：「我為花迷還未醒」！

在《花渡》的跋，鍾偉民說，他努力將這本書寫得「好看」。

小説怎樣才算好看？各人的標準不同，對我來説，《花渡》符合以下條件：

1、文字好，《花渡》不但是美文，風格和意象，是詩的境界。

2、佈局吸引，《花渡》的故事雖然不算新穎，作者似乎也不單單為了要說一個奇情故事，但每一條伏綫的鋪排，均見匠心，緊扣主題。

3、對故事帶出的信息，有共鳴，掩卷回味再三。當然，「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所謂共鳴，往往是一廂情願而已。但各取所需，也沒甚麽不妥。

至於文學境界、哲學意味、文化詮釋，人言人殊，留給專家去探討吧，在我而言，即使是《紅樓夢》也不過屬於「好看」一類。

石澳行

2010-05-01T21:00:00.008+08:00

五一假期，陽光普照，當然要出去走走。
石澳海灘，人不算多，碧海藍天，可惜沒有帶泳褲。

石灘更美，更有原始風味。

風化的岩石，像切開的麵包。

天色好！

巨浪下的漁夫

選石澳拍婚紗照，寓意海枯石爛？

烈日下，草地上，0靚模賺的真是辛苦錢！

下午茶

2010-04-24T16:51:00.002+08:00

風和日麗的周末，在家裏喝下午茶。

烏鎮

2010-04-16T22:42:00.017+08:00

烏鎮，出差路過，順道一游。
江南水鄉，河水綠裏泛白，污染慘不忍睹。

古老的青石板上，
幾許繁華舊夢，
俱往矣。

老舊的門窗，住過的是誰？
才子佳人、販夫走卒，
還有沒有半點痕跡？

黃磊和劉若英的電視劇《似水年華》裏拍過的書樓

烏鎮是矛盾的故鄉，這裡除了有他的舊居，還有“林家鋪子”。

釀酒坊

染坊

戲臺

茶館

木匠

雖然這街上還有民居，能見到的只是老人，

有能力或者年輕的人，似乎都搬走了，

另外，東柵的一整片街巷裏，原來的所有居民都已遷走，

房子全改裝成了酒店。

戲臺、染坊、釀酒坊，

一切都是為旅遊而設的，

走在烏鎮街上，

聞到的是陣陣塑膠花和腐屍的氣味，

這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世界，

復修，不過是讓防腐藥水顯得更刺鼻而已。

剛從京都回來，

再看烏鎮，

同是古舊的建築，

京都是一座活著的城市，

京都人不用懷舊，

古舊的事物是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而烏鎮，則是一具水晶棺。

這樣的比較，無疑是傷感情的。

花見，京都2010（十）

2010-04-11T14:51:00.007+08:00

4月5日，晴。此行的最後一天，旅館的日本女孩說，京都的櫻花開得最好就在昨天和今天。傍晚的飛機，還可以閒逛半天。

円山公園賞櫻的座位，時間早，遊人還未出動。

哲學之道上的櫻花也滿開了，和一周前相比，是另一種情調。櫻花滿開和七分，你喜歡哪一種？不過，據説最凄美還是花落，稱爲花吹雪，此行偶爾也遇風吹花樹而見花瓣飄落，已覺很美，吹雪的壯觀景象卻是無緣了，唯有寄望後會有期吧！

到達關西機場，航空公司地勤人員說飛機over booked，游說乘客若願意轉乘第二天早上的飛機，可以免費提供酒店，可惜已經是下午三時多，否則，免費酒店遊覽一天大阪也不錯，但假如留下只是吃頓晚飯，逛一下夜市，大阪也沒有什麼吸引，那就算了。

2008年的紅葉之旅曾經許下再游的承諾，十天雖覺還未夠皮，但也聊勝於無吧。京都，沙喲啦啦！

花見，京都2010（九）

2010-04-11T12:59:00.013+08:00

4月4日，晴。

在京都閒逛，上午游伏見區，稻河大社，最聞名的就是這些鳥居，每個背面都刻有捐款者。看看第一幅圖，鳥居一個接一個連綿到山上，你道爲何這麽多人熱心捐錢，因爲它們是保佑生意興隆財源廣進的，和觀音開庫的時候人山人海一樣道理。

伏見區的水道。

京都地下水源豐富，而且水質極佳，是釀酒的好地方，而伏見就是當地的酒業重地。上圖是月桂冠的釀酒紀念館，介紹清酒的釀製過程為名，實質當然是推銷他們的產品。

陽光普照的周日，鴨川兩岸上坐滿了曬太陽的人。

出町柳，高野川和賀茂川在此匯流入鴨川。

沿高野川溯流而上，櫻花開得很燦爛，陽光充沛，蔚藍的天空下粉紅和粉白連綿整條河堤，花樹下聚集了一堆堆賞花的人，年輕人比較多，春日暢遊，沿路呼朋喚友，也有叔叔嬸嬸，雙雙對對地坐在樹下，天有點熱，空氣了飄蕩著蚊子，春天真的來了。

円山公園（中文應該是圓山公園）裏賞櫻的人群。

円山公園的垂枝櫻，夕陽下添上像一層詭異。

円山公園旁的長樂館，典雅的懷舊建築，明治時期煙草大王村井吉兵衛的別墅，現在是一家餐廳。在這樣的環境裏喝一杯咖啡只需700円（約60港元），實在超值！

夕陽下的塔尖。

黃昏的高臺寺。

從高臺寺出來，夜幕下円山公園的垂枝櫻更詭異了。

花見，京都2010（八）

2010-04-11T11:29:00.010+08:00

4月3 日，晴。

坐JR到天橋立，這地方雖然也屬於京都府，但路途遙遠，坐特急列車，也得兩個多小時，沿路都是田野和山陵，像小時候回鄉掃墓所路過的風景，不過，現在回鄉，一路上再難見到田野了。

天橋裏位處海邊，回看這張照片，見月臺上有皮膚科的廣告，不知道是否與近海潮濕有關？

我們的目的地是伊根町，據説是日本最美麗的三十三條村莊之一。從天橋立坐巴士，還有很遠的距離。越近海邊，風景越佳。

坐船游伊根灣，據說當年徐福就在這一帶海岸登陸。

遊覽的目標是沿著海岸而建的舟屋群，舟屋上層居住，下層是船塢，屋群圍繞著海灣連延，外形古樸而獨特，因為有三百年歷史了。此處海灣三面環島，是天然屏障，所以漁民的船屋建在海邊也不怕風浪。

海鷗追著我們的遊船，你道是為什麼？因為有人餵食卡樂B蝦條。

天橋立名字何來？答案在上圖，這是一條幾乎連接海灣兩岸的沙洲，在傘松公園的山上，站穩馬步，俯身從褲襠下兩條腿之間觀看，恍如見到連接天際的大橋，是為日本三景之一。

自由行到此地，務必多帶現金，因為JR特急列車由京都到天橋立來回六千多円，天橋立往伊根灣的巴士來回二千円，加上遊船費用，如果現金不夠，隨時回不了京都。京都一帶的銀行，沒有發現可以用C.Plus提款的，只有郵便局可以，但限於辦公時間。有興趣前往此地者切記。

花見，京都2010（七）

2010-04-11T10:41:00.016+08:00

4月2 日，晴。

昨夜大雨，晨起見鴨川水流喘急。

遊神戶，走出車站不遠，見偌大的門樓，寫著“東門街”，我們到深圳了？

在日本各地，神社當然是隨處可遇上的。

櫻花也開得燦爛。

不過，神戶的賣點卻是異國風情。這裡是山城，也是港口，在海岸和山脊之間，矗立著不少歐式建築，巴士沿著斜坡上山，讓人赫然以爲置身歐洲小城，也有點像青島。山上以前是領事館區，留下不少舊建築供參觀。

當然，神戶更有名的，自然是牛肉，專程來，怎能不吃？這是繼懷石料理之後，此行另一頓回味再三的美食！

神戶塔。

神戶港震災紀念公園，保留著1995年地震中被震裂了的堤岸。紀念公園在美利堅公園旁邊，有趣的是，美利堅公園的英文是“MerlikenPark"，“美利堅”一詞，會否是抄自日本？

從神戶回京都，已經是傍晚七、八點，車上都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衣著儉樸，與京都旅遊區所見的滿身名牌是兩個世界，他們滿面倦容，有位叔父喝得醉醺醺，在月臺上行八字路。真實的庶民世界，還得在生活中找尋。

花見，京都2010（六）

2010-04-10T21:16:00.008+08:00

4月1日，陰雨。在清水寺到知恩院一帶閒逛。

這裡是祈願所，專司姻緣，招良緣，去除各種惡緣，連電話騷擾都可以驅除，因應祈求的內容，有不同收費。當日所見，祈願的都是女士，將白色的願望紙貼在如小山的架上，並從下面的洞中爬過，那就完成了。

雨天的櫻花。

日本人也信命相。

雨中的觀音像。

美麗的塔尖。

円山公園中央的垂枝櫻。

円山公園的烏鴉。

知恩院，為德川家光所建，裏面大部分地方都在裝修，沒什麽可看，但上圖這門樓卻不能錯過，是日本最大的木造門。

花見，京都2010（五）

2010-04-09T23:01:00.014+08:00

3月31日，晴。

乘電車往奈良，沿途的田野。

奈良站下車，見僧人在僧人像下化緣，又見另一僧人向此僧人佈施，化緣的僧人有點不知所措。

鹿是奈良的神獸，在景點裏與人爲伍。

東大寺，國寶級建築。

冰室神社，裏面的櫻花開得很燦爛，垂枝意態極美。

離開奈良，到宇治。河畔的紫式部像，附近有《源氏物語》博物館，不過，沒讀過此書，就無謂去附庸風雅了。

平等院，十円日元硬幣上的名勝。《三峽好人》裏有經典臺詞：“我的家鄉也在錢上”，宇治人也可以這樣說，不過內涵南轅北撤。

宇治公園，這裡是水利發電站，櫻花盛放。

來宇治，當然要買茶葉。

回京都，二條城看夜櫻，只開了三分。城內有古箏表演，三位演奏者表演了三首曲，經典的Sakura當然是應節之選。

忙碌的一天！

花見，京都2010（四）

2010-04-07T17:13:00.012+08:00

3月30日，昨天的雪雨將陰霾的天色徹底驅除了，晴空萬里。

是日行程往嵐山，上次坐JR，車站距離景區頗遠，這次改乘電車，車站不遠處就是著名的渡月橋。嵐山的櫻花大概只開了五至七分，離滿開尚遠。遠看山色只有幾處零落的粉紅粉白，不知道盛放的時候會是怎樣，假如漫山遍野都是這樣的顔色，卻也不覺得吸引，櫻花宜近觀，不合遠眺，相比之下，滿山紅葉的嵐山來得更美。雖然如此，大堰川畔的櫻花樹也開得很美，未到滿開，五到七成的花開放了也很壯觀。

大堰川畔餵野鴿的人，寒風下，以大群鴿子圍著他盤旋。

嵯峨野景區很大，這次主要遊覽上次沒有去過的地方。

竹林之路，日本的竹樹和我們廣東常見的竹樹有點不同，這裡看到的竹一支到尾，瀟灑、挺拔，而廣東一帶的竹樹主幹上還有橫枝，婆娑有緻。

嵯峨野的愛宕念佛寺裡的佛像每個都有不同的表情。

下午回京都見還有時間，到昨天因風雪去不成的西陣織會館，感覺有點像大陸八十年代的友誼商店，當日所見，參觀的顧客也以大陸遊客爲主。剛巧有一場cat walk，展示用西陣織製成的和服。

離開西陣織會館，途徑京都市考古資料館，昨天避雪時也路過這裡，以爲是圖書館之類的機構，無聊進去看看，原來是一家考古博物館，介紹京都古時面貌，也有中國的考古展覽，樓梯處還有複製的兵馬俑。

從博物館出來，不遠處有一條古老的小街，名為紋屋町，這裡是西陣織的發源地，據說在1467至1477年間，平安京（古時的京都）發生應仁文明之亂，戰火令貴族遷移，宮廷織匠流入民間，在這一帶聚集，形成了後來的西陣織。

花見，京都2010（三）

2010-03-30T21:14:00.015+08:00

3月29日，陰轉晴，復雪雨，寒冷。

中午訂了房間食懷石料理，所以早上不能出遠門。昨夜發現旅館附近一條小路沿著水邊種滿了櫻花樹，在夜雨裏，濃濃的水霧繚繞著一片的花海，別是一番冷艷。可惜沒有帶相機，沒有拍下來。趁有半天空閒，正好去拍幾張照片。興許是昨夜一場雨，終於驅去了連日陰霾的天色，擡頭喜見藍天白雲。只是，晴天下的櫻花固然美，卻沒有雨霧裏的姿色，實在可惜。櫻花沿著水道開滿了樹梢，水流清淺，小橋連接，恍如置身江南水鄉，而這裡沒有江南水鄉的污染。

中午預訂的店子名為近又，是懷石料理名店。據說懷石之名源於古時僧人坐禪，置暖石於懷中抵擋飢餓感覺。懷石料理講究用餐環境氣氛，追求食物和器具的精緻，日本人視為藝術境界。我們訂的這家店子創店於1801年，有二百年歷史，門前掛著文化廳的牌子，說這建築物是有形文化財產。也就是說，這是在古跡裏用餐，不過，京都的古跡實在太多了，也用不著大驚小怪。一頓飯下來，食物水準一流，服務體貼周到，房間和餐具都古樸優雅，確實是美的享受。

午飯之後到北野天滿宮，這裡建於公元947年，是賞梅的勝地。一片低矮的梅林，枝丫曲折，與櫻花樹幹的意態大異，不過已經過了花期，只有零星幾株仍殘留著花瓣。這裡供奉智慧之神，當地人來求考試順利，是我們的文昌的東瀛同業。在寺內轉了一圈，見梅花都落了，正準備離開，竟然下起了大雪，夾著雨，原來晴朗的天空變成灰沉沉一片，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京都三月的天氣，令人摸不着頭腦。

原本打算由北野天滿宮到西陣織會館，但這樣的天氣實在走不了，唯有到咖啡店避雪，喝杯熱飲也幫助抵擋寒意。雪停之後，又見藍天，看看尚有時間，決定繼續原定的行程。誰知道走著走著，雪又下起來了，而且下得更大。V說，我們風雪同路啊，好浪漫。

天有不測風雲

花見，京都2010（二）

2010-03-29T07:08:00.021+08:00

3月28日，輕寒，天陰有雨。

賞櫻地點是哲學之路，從銀閣寺往南禪寺，上次紅葉之旅之走了一小段，這次走全程。沿路都是櫻花樹，白色的都盛開了，粉紅色的大部分仍然只見花蕊，只開了幾樹矮枝，狀若桃花。第一次看到櫻花在杭州，就是這粉紅色的品種，路邊低矮的一大片，以為經過了一處桃花林，但遠不及大樹上開出的壯觀。

一路走過，滿樹盈枝的花海，有的盛放，有的纔剛長出蕊來，有的卻開始飄落了。櫻花的花期短，每年就只是那一周左右，短暫的絢麗，然後又歸沉寂，難怪開花的時候那麼張狂跋扈，誓要成為舞臺上的焦點，其它花都悄然讓出了位置。那天在祇園白川看夜櫻，見櫻花樹旁幾枝茶花開得很美，但生不逢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櫻花樹上去了。

路上有人請我幫忙拍照，有對情侶，一開口就知道是香港人，但用蹩腳的英文請我幫忙，我問他拍的照片要打橫還是打直，他說 "half and half is OK"，真有趣！也有位日本青年請我幫忙，開始的時候他嘗試用英文，也嘗試用國語，但見我們還是用英文回答，於是又用回英文。拍照後問我們從哪裏來，知道是香港之後就說，“所以你們說的是英文不是普通話。”原來香港人在外給人的形象是說英文。

中途經過永觀堂，沒有進去，只見門前有一木牌寫著幾行禪語，其中四個漢字是“捨此往彼”，難道就是我們這些過其門而不入者的寫照？

離南禪寺不遠處有一廢棄了的火車路，連接琵琶湖疏水，鐵路兩旁种滿了櫻花樹，滿樹是初綻開的花蕊，還不是最燦爛的時刻。上次我們在鐵路下的隧道穿過了，卻不知道有這處所在，果然是每次都有新發現，難怪那些熱衷書寫京都的人大都不斷造訪這座城市。

琵琶湖疏水起點處的紀念碑上陳子昂的《峴山懷古》依然如昔：“誰知萬里客，懷古正躊躇。”不過，水道兩旁沒有上次奪目的紅葉，而櫻花卻大都只有花蕊，還未盛放。天陰欲雨，我們快步趕往平安神宮。

平安神宮的設計有點像蘇州的拙政園，也有點像北京的頤和園，園林當然是遠遠不及中國的大氣，但當中經營的禪趣，卻不是中國園林可及的。神宮的花期也未到，只是幾樹早發的花開了，有點失望。離開的時候，見一對新人在拍照，新娘的和服大概裙腳太窄了，踏不上臺階，新郎細心地攙扶著她，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相信就是這樣子。

晚上本來打算到二條城看夜櫻，但雨越下越大，唯有放棄了，等晴天再去吧，在祗園附件閒逛，見窄巷裏一家小店專營咖喱，走進去，老闆娘說我們還有一小時關門，當時只是七點半，看來京都人是不習慣夜生活的。這家店的咖喱做得不錯，大概是食材新鮮，加上水土上佳，烹調出來的食物的味道一流，而且，才二千円的套餐（大概170港元），餐茶竟然是上佳的Darjeeling，在香港真不可想像。都說我們的食肆，主要成本都讓租金佔去了，加上嚴重污染，哪能用上好材料？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花自飄零水自流

花見，京都2010（一）

2010-03-28T21:27:00.008+08:00

3月27日

08年秋天到京都賞紅葉，對這地方一見鍾情，決定春天再來賞櫻花。一年半過去了，工蟻營營於稻粱謀，終於有喘息的機會，實踐當日的承諾，再訪京都。

上次乘JAL，是中午的班次，到大阪関西機場再轉乘JR，抵達京都已經接近午夜，所以，今次改乘CX，上午機，到京都才傍晚，時間比較充裕。不過，發覺CX的餐飲遠遜於JAL，無論從味覺和視覺，JAL提供的餐飲都達到精緻的層次，而CX，甚至比它有股份的KA還不及。

三月底，香港已經是暮春了，步出關西機場只有攝氏9度，天氣陰沉，原本以爲是大阪比較工業化，上次也是在京都的時候天朗氣清，但到大阪就變得天空灰蒙蒙一片，可是，一路往京都，也是一樣陰霾的天色，不知道是春天的特點，還是沙塵暴也吹到這裡了。

從京都車站坐的士到訂好的旅館，司機看看地址不知道怎麼走，反倒由我們提供地圖給他看，大概小旅館在橫街小巷裏，司機也不知道每條小巷的位置，在附近迷失了，反而我們在香港已經透過google map看過位置，但不懂怎樣用日文告訴他，唯有下車自己走，司機叔叔滿面歉意，誠懇的態度和香港的同業有天淵之別。

晚上在一家地道日式小店進餐，食物不錯，梅酒的味道濃郁，兩個人吃不少東西，埋單才三百多港元，實在超值。飯後到祇園白川看夜櫻，見滿樹白茫茫一片，在夜燈中明晃晃耀目生輝，視覺很震撼。樹下遊人圍著拍照，令京都的春夜，熱鬧如節慶。

歲月

2010-03-13T21:45:00.012+08:00

睇《歲月神偷》，戲院裏舉目所見都是叔叔嬸嬸模樣的人，或者，有歲月被偷去了，才特別有興趣看這樣的戲。貫穿整部電影是傷逝的情懷，克難歲月裏的親情和人情，童年的純真快樂，親人離世的傷痛，一切都是沒有回頭路的往昔，是那苦多的去日，正適合年過四十的半中坑感懷悲悼。

歲月已經溜走了，所以特別讓人回味，老歌、舊街、舊日的人情，因為已經不再，所以窩心。雖然真的讓你回到那年那月，會是另一回事，但時間是一面溫柔的濾鏡，回頭望一切都是美好，因為都是早已失去的事物，喚不回的日子。

電影裏小男孩的嫲嫲說，如果你想見回你失去了的親人，要捨掉你最心愛的東西，將苦海填滿，可是當小男孩將心愛的物品一一抛進水塘，待寶物都沉沒了，水面卻沒有任何改變。戲院裏的中坑和半中坑觀衆要想找回過去，恐怕也是一樣的下場吧。世上走一回，本來就注定了不斷地失去，“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PS：電影載譽而歸，口碑大讚，我和V看完之後，一致覺得過譽了。劇情蜻蜓點水，描寫不夠深入，加上故事超老套，係一部彩色的粵語殘片，值得一讚的是任達華和吳君如的演技一流，還有就是濃得化不開的懷舊氣氛。

白頭宮女說玄宗

2010-03-01T16:05:00.032+08:00

繼《吃羅宋餐的日子》去年熱賣，三聯乘勝推出了《穿Kenzo的女人》。這本小説久聞其名，卻一直未讀過，上周六行二樓書店碰巧遇上，就用來消磨了一個周末。

小說圍繞主角錢瑪莉以及她的三位好友的情海波瀾，讀來有點熟口熟面，鄧小宇在一篇收錄在《吃羅宋餐的日子》的文章中說Sex and the City的結構和《穿kenzo的女人》很像，他身為作者也覺得驚奇。我沒有看過Sex and the City，只看了大陸拍的那套傚顰之作，感覺是有幾分相似，大都會女性面對的感情煩惱也是類似的吧。不過，這部小說出現在七/八十年代的香港，實在算是走在時代的尖端了，尤其在今時今日這個被稱為“中女堰塞湖”的香港，幾位主角幾十年前的感情困擾，更是一點也沒有過時。

讀《穿kenzo的女人》是愉悅的，主角錢瑪莉以居高臨下的視線審視世情，傲慢的心態無疑充斥著偏見，崖岸自高之餘也常常過分尖酸，但讀來往往讓人會心地微笑，雖然自己隨時也變成她嘲笑的對象。錢瑪莉看不慣的是什麽呢？讓我試擧幾則：
- 不懂談吐穿衣、沒文化的人。
- 有文化，但悶的人，例如她那中大畢業，讀《明報月刊》、《南北極》的同事。
- 中文歌、狄波拉式的溫柔、讓何守信穿得大行其道的獵裝。
- 來香港工作的外國人、喜歡和外國人一起的中國女人。
- ......
勢利眼，當然因爲是精英。既抗拒本土的大衆文化，又不屑完全西化，這是否當年某些殖民地精英的心境？自視高等華人，卻始終不是英國人，或者就是夾縫裏生存的現實處境。

今日讀這本書，誠然是唏噓的，特殊環境裏產生的特殊群體，他們的價值觀、文化、生活習慣，依然保存不變的還有多少？即使小說裏那些高級華人出沒的場所不少還在，卻是人面全非了吧。馬家輝在小說再版的序言裏說，今天的錢瑪莉到底在做甚麼，會不會是雷曼苦主之一？世事很難說，或者她到大陸經商，當上人大政協也未知，正如小說的附錄Forever 30裏，錢瑪莉的好友Jan，不是說要到中大校外進修學國語，準備做China trade嗎？當然，活到今天，很多小說裏提到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了，例如置地廣場的名店沒有變成友誼商店，九七前得罪過幹部也不會被送去耕田，等九七後嫁幹部的機會倒是有的，不過現在的幹部未必有興趣娶港女。然而，當錢瑪莉和她的朋友如常走進名店，發現店員殷勤地招呼自由行的客人，冷落了她們，心裏會是何等滋味？她們會願意在LV和Chanel門口混在自由行的客人裏排隊嗎？廿幾年後讀這小說，怎能沒有白頭宮女說玄宗的感慨？

爲虎作倀的自由

2010-02-18T14:03:00.014+08:00

看到可愛的麥兜和特首一起向市民拜年，該怎麽反應？那一刻，本來已經不再神聖的麥兜形象在我心裏徹底破滅了。

這些年，麥嘜和麥兜越來越深入人心，他們原本那不成功卻仍努力生活的形象卻越來越模糊，商店裏以其形象作招徠的商品那麽多，怎麽看也不像是那艱苦營生，去不起馬爾代夫旅行的窮人吧。當然，沒有人會期望故事的作者和他們創造的角色一起捱窮，如果創意不能賺錢，誰願意繼續？所以，看見他們的產品琳琅滿目，也沒怎樣奇怪，只是人面桃花倆依舊，情懷早不一樣罷了。然而，沾上政治卻又是另一回事了，從前那窮小孩，因爲一面天真無邪獲大衆喜愛，加上曾經持守的生存哲學教人共鳴，得了知名度，最後卻讓權力收編，淪爲塗脂抹粉的工具了？

據《信報》的報道，對於facebook出現的群組「拯救麥兜，反對賣仔！」，麥兜的「生母」覺得該宣傳片「講聲返屋企食飯啫」，網民的反應「好似好誇張」。或者，問題不在麥兜的作者，而在大驚小怪的我們，既然只是一件商品，又逢有價有市，爲何不賣呢？何況自由社會，爲虎作倀也是一項自由吧！

腥臭中的鮮味

2010-02-08T15:59:00.017+08:00

懷舊，當然是因爲年紀大了，十八廿二的年頭世界還是新簇簇的，接受新事物都來不及，哪來空閒懷舊？何況食古不化是年輕人最不屑的事情。當人生有了經歷，金曲懷舊夜裏飄進耳朵那些熟悉的旋律，參雜着記憶的碎屑，便覺特別甘醇。這些音樂流行的時候，不論你正在經歷一場轟轟烈烈的情愛，還是虛晃着蒼白無痕的光陰，在久違的調子襯托下，一切都成了 old good days。

不過，往事假如真的重現眼前，倒不一定是好事，搞不好成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裏說的「永劫回歸」。由永劫回歸，昆德拉提到這樣的事：「不久前，我察覺自己體驗了一種极其難以置信的感覺。我翻閱一本關于希特勒的書，被他的一些照片所触動，從而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我成長在戰爭中，好幾位親人死於希特勒的集中營；我生命中這一段失落的時光已不復回歸了。但比較於我對這一段時光的回憶，他們的死算是怎么回事呢？對希特勒的仇恨終於淡薄消解，這暴露了一個世界道德上深刻的墮落。這個世界賴以立足的基本點，是回歸的不存在。因為在這個世界裏，一切都預先被原諒了，一切皆可笑地被允許了。」

抄下這些文字，是因爲近日常上youtube懷舊，開始的時候聽八十年代的粵語和英文金曲，漸漸開始向跨度更大的年代和空間進發，其中一個懷舊的目標是文革年代的樣板戲，以至V說我在家裏製造精神污染。

文革後，巴金曾經向香港的雜誌記者呼籲，假如樣板戲來香港，香港人一定要抵制，因爲樣板戲是他們那一代文革受難者的痛苦經歷，巴金提到當年紅衛兵就是一邊播放樣板戲一邊對他們嚴刑逼供的。可是，樣板戲的旋律，卻是我的童年。當全國只有八齣戲的時候，這些戯背後的意義已經不是重點，因爲他們是連繫着我童年的線索，抓着它，便能重溫那雖然蒼白卻也快樂的歲月。

再讀昆德拉那段文字，關於他的童年回憶和親友死在集中營的事情孰為輕重的疑問，其實，爲甚麽要這樣比較呢？對罪惡的仇恨和對童年快樂的珍惜，橙和蘋果怎能比較？巴金一輩人受的苦難，昆德拉親人受的苦難，當然是真實而沉重的。但既然我們不能選擇生存在哪個年代，怎能因此否定當中有過的快樂？

當然，樣板戲的旋律其實並不優美，有些甚至可以用難聽來形容，否則V不會說我在製造精神污染。從這樣的曲調裏找尋記憶，猶似在污水池中捉魚，得嘗鮮味卻是一身腥臭。

資本主義商場裏的紅色經典

2010-01-17T22:00:00.022+08:00

周日本來打算行港島徑，一覺醒來卻已經接近中午一點，都怪追看立會外的示威新聞到半夜，惟有改 plan B，但 plan B 是甚麼呢？昨晚明明想好了的，睡醒之後竟然一片空白，仿佛柏金遜提早降臨。

最後去了K11樓上的Hyatt Regency食tea buffet。Hyatt Regency 的 tea set 食物一般，但我喜歡它的梳發位，光線恰到好處的閱讀燈，帶一本書，可以消磨一個下午，好舒服。當然，以上的優點只限於梳發位，所以，訂位的時候要指定，當然電話那邊只會說盡量安排，但早點到的話，要坐到梳發應該沒問題的。

新建的K11，據說是寓購物於藝術，走入大門見一個大書架，塞滿不同的書籍，走近之後，見馬克思理論和古龍的小說上下格而居，古龍旁邊則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隨手摸摸這本發黃的革命巨著，原來用膠水固定在那裏了。

信步走入商場，樓面設計讓我以爲自己去咗深圳的商場光華城，不過是縮版，面積細好多。店鋪種類和其他大型商場沒有多大區別，櫥窗裏陳列著價值不菲的珠寶，與書櫃裏的革命經典風馬牛不相及。《鋼鐵》的主角保爾加入了無產階級的大軍，在西伯利亞冰天雪地裏修鐵路的時候，重遇當年的資產階級戀人冬妮婭，發覺對方庸俗無比。現在這本紅色經典被放在資本主義的商場一角點綴物慾世界的繁華，箇中的荒謬只怕更甚於保爾和冬妮婭的相遇。

保爾的經典名句是：「人的一生應該是這樣渡過的：當他回首往事的時候，既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爲而感到羞恥。」放眼K11，手上大袋細代的自由行客，恐怕覺得能買下商場裏幾十萬一件的珠寶而不手軟的，就是不枉此生吧。保爾的奉獻激情，即使在大陸也早過時了，何況是一國兩制的香港。

香港現在的激情，或者在立會外的示威人群中，胡椒噴霧與保鮮紙的對抗。每一代人都有各自的激情，示威人士愛唱的《國際歌》有“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會實現”之句，這首歌由法文唱到俄文，然後中文，由不同年代不同的人唱出，經歷了多少個八千里路雲和月的“英特納雄耐爾”，內涵也不知蛻變了多少次。而曾經的激情，哪一次最後沒有變質呢？不變的只是《國際歌》的旋律罷了。

當然，年輕人的激情是社會的希望，只是人到中年，激情早就不再了，周日的下午，還是喝茶去吧，反正董橋說過，中年是下午茶。至於商場裏的紅色經典，也不必深究，反正是用膠水固定了的擺設，《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到底是革命文學還是工科教材，誰會在意？

一時意氣

2010-01-11T13:46:00.024+08:00

持續的濕冷，難得天空在這周日放晴，正是到郊外舒展包裹在寒衣裏的筋骨的機會。假日的馬路車輛不算多，陽光透過灰塵淡淡地灑下來，帶點懶洋洋。巴士埋站，上車的乘客剛剛找到座位坐下，巴士的引擎卻突然熄掉了，樓下傳來司機粗厚的聲音連珠炮發，還沒弄清在說甚麽，但一個關鍵詞相信全車人都聽得明確無誤，就是「報警」。

大家霎時間面面相覷，然後伸長耳朵，聽清楚了，原來有人帶了動物，所以司機要求有關人等下車，否則報警。而根據巴士公司規例，除失明人士的引路犬，其他動物不能上車。司機還懂得運用群衆壓力，說一旦報警，在警察到達之前，所有乘客都不能下車，問其他乘客有冇問題。這時候，一直沉默的車廂開始有點騷動，有位男士說纔剛上車，怎麽就碰上此等麻煩，但他的語氣絲毫不帶任何抱怨，倒有好戲在後頭的期待。帶動物上車的人不受群衆壓力震懾，只淡然地讓司機報警。

塵埃落定，巴士停在站上等警察來。這樣的場面，人群裏總會冒出幾名時事評論員，之前抱怨剛上車就碰上麻煩的中年男人和坐他前面的大叔開始點評這還在發展中的突發事件，並一致認爲雙方都太執著，不懂變通。有乘客往下層去看案發現場，更多人則站在樓梯口向下張望，有人拿出手機準備拍攝。此時樓下有人要求司機打開車門，因爲引擎關上了，沒有空調，空氣不流通。有位上層的女乘客像馬上醒覺似地嘆息說這裡太焗啦，飛快地走下了樓梯，其實當時車上乘客不多，空氣還算可以，司馬昭之心不過是好奇心罷了，物質的進步並沒能洗掉看客的基因。

不一會，馬路另一邊有警員駕駛摩托車迎面而來，馬上將乘客的目光吸引過去，正當人們讚揚警察的高效，摩托車卻呼嘯而去了，車上期待的心情頓然落空，時事評論員只好繼續重復了無新意的評論，並慶幸不是上班日遇上此等麻煩。

良久，一輛警車徐徐在不遠處停下，時事評論員立刻從巴士的另一邊靠過來，收集第一手情報，並大聲點算從警車下來的警員人數。但見警員走進附近的建築物又走出來，似乎在打聽巴士站的位置，司機唯有下車向警員揮手。

擾攘一番，司機告訴乘客可以準備轉乘下一班巴士了。大家從上層下來，首先爭看帶動物上車的人廬山真面，原來是一對三十開外的男女，沉默中帶書卷氣，警員正在檢查他們的疑似動物。另外有警員在和司機交涉，看樣子正試圖弄清巴士不准帶動物上車和警察執法之間的關係，估計因類似糾紛而驚動差大哥的例子不會很多，否則警員不會如此茫無頭緒。

這位司機叔叔肯定是做事認真的人，我們在總站上車的時候，他本來已經啓動了引擎，卻又突然下車，沿著車頭走了一個半圓觀察巴士外殼，並拿出電話，報告車身有一個小洞，問是否應該開車，電話裏大概說無大礙他纔讓我們上車，我們順著他的視線張望良久，終於發現一道不起眼的裂縫，可見司機細心中見執著。

此刻時事評論員在研究印在車廂裏的乘客規則，的確有這樣的條文，然後又捲動各打五十大板的舌頭，旁邊有位婆婆突然搭嘴，以合同法的精神，說其實沒有什麽好爭的，既然巴士公司有明文規定，等於服務條款，乘客上車就代表接受，否則不應上車。時事評論員沒有聽懂這簡潔兼有理有據的話，或者根本沒有在聽，只顧用口腔反芻著老調，像議會裏的人肉錄音機。

這時候，下一班巴士到站，乘客終於可以轉車。雖然大家嘴裏都抱怨耽誤了時間，但表情其實更滿足於事件的趣味，以至轉車之後仍在津津樂道。而那對帶著動物的男女，則和司機一起留在車上接受警員調停。當巴士司機要求下車的時候，他們爲甚麽拒絕呢？沒有人知道，已經碌咗八達通固然可以是振振有詞的理據，估計也咽不下那一口氣吧，衆目睽睽下被趕下車的難堪不難理解，或者巴士司機的語氣也太過咄咄逼人，讓人下不了臺階，但他們本來愉快的周日，就這樣成了泡影。人世間，實在太多一時意氣。

偽天堂裏的盛世

2010-01-04T17:10:00.020+08:00

都說二十一世紀屬於中國，五十年河西之後，現在輪到東邊。陳冠中的小說《盛世：中國，2013年》更明確，在不遠的2013年，中國人就會置身於盛世中。

盛世的生活將是怎樣一回事？小說中，世界經濟經歷了比08金融海嘯更嚴重的危機，進入冰火期，只有中國經濟一枝獨秀。星巴克變成了星巴克旺旺，新出籠的桂圓龍井拿鐵在世界各地熱賣。中國人民的快樂指數為世界之冠，幸福的感覺洋溢在人們心坎裏。異見的聲音不見了，政府聲望日隆，小說主角老陳在書店遇上國寶級知識分子，老陳問：「是不是知識分子現在真的願意跟黨和解了？」國寶回答：「什麼知識分子願不願意跟黨和解？是黨願不願意寬恕知識分子！」盛世來臨，人們都不再跟過去糾纏了，所以，書店裏各類圖書汗牛充棟，卻沒有一本書可以找到當代中國歷史的真相。敏感的書當然是政府禁掉的，但不敏感的書，也因失掉了讀者市場，在書店消失，在這盛世裏，連楊絳的書也沒人看了。

當然，十幾億人之間，總會有極少數是與別不同的，小說裏就有幾位，他們是兩名患哮喘需要長期服食類固醇的病人，一名吸毒的妓女和她的外籍男友，一名從精神病院出來還在吃抗抑鬱藥物的個體戶。他們發現，從世界經濟踏進冰火期到中國盛世正式開始，有二十八天在整個國家消失了，幾乎所有人都沒有記憶。能找回這失蹤的二十八天，也就能知道中國盛世的秘密。

故事雖然不至於讓你拍案叫絕，也是有趣的，而且佈局用心，例如借電影欣賞會上幾部老電影帶出新中國走過的路，由一起看電影的國家領導人拿著酒杯點評當時的治國方針，對應後來故事發展到由這位領導人說出盛世背後的真相，一脈相承。可惜虎頭蛇尾，結尾領導人被迫說出真相的情節推進實在有點牽強，像草草了之，加上揭開謎底的章節，太過長篇大論，像時事評論多於像小說。

小說帶給讀者的訊息，我認為是今日每個中國人都應該接收和警惕的。小說背景是2013年，但當中的人物現在也到處可見，說是2013年的盛世，其實是當下的社會。書中提到魯迅說過「好地獄」與「偽天堂」的選擇：「有很多人會認為，不管怎樣說，偽天堂還是比好地獄更好，他們開始的時候還知道那是偽天堂，只是不敢或不想拆穿它，久而久之他們甚至忘記了那是偽天堂，反而替偽天堂辯護，說那是唯一的天堂。」（小説第107頁）今日的中國大陸，甚至香港，多少人其實生活在偽天堂裏？

為甚麼每人都應該警惕？因為，即使你選擇了「偽天堂」，起碼要知道它是偽造的。

啊，你還在這裡！

2010-01-01T17:20:00.008+08:00

《1Q84》給我的感覺是，村上回來了。近十年村上的小說，《發條鳥年代》我沒有讀完，《黑夜之後》只讀了幾頁，《海邊的卡夫卡》還在書架上封塵，未有看的欲望。難得這本《1Q84》，拿起來就不想放下，有一直讀到尾的衝動，即使這段時間實在忙，也斷斷續續地擠出時間將它看完。

《1Q84》讓我想起村上早期的《舞舞舞吧》和《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60歲的村上回歸年輕時的小說風格，該是看山還是山的境界了吧。作為從《挪威的森林》中文版開始成為忠實擁躉，然後眼看著村上近年的作品漸行漸遠漸無味，翻開這本新作，就像重遇初戀情人，驚呼：「啊，你還在這裡！」

小說向 George Orwell 的《1984》致敬，無處不在的 big brother 在《1Q84》化成隱身世外的 little people，不變的是他們企圖操控世界的目的。《1984》裏，極權和反極權，善和惡清晰分明。《1Q84》裏力量需要平衡，little people 和反 little people 的力量均衡，世界纔是善，正如1984年的時候，世界兩大陣營對壘，各自都有本身的問題。

《1984》的大洋國，big brither 在每一個角落看著你，《1Q84》的 little people 固然一樣，「他們的手很長」，但即使不受 little people 影響的世界，同樣是千瘡百孔，極權滲透在家庭、機構、社團之中。

貫徹村上小說的特色，書中的角色仍然是寂寞的都市人，抱著各自的缺陷和傷痕在茫茫人海裏生息，像孤獨的星體飄浮於茫無盡頭的漆黑宇宙裏，可以是你，可以是我，是任何一個棲身在大都會裏的普通人。這樣的人，在強大的權力之下最易被壓碎，所以村上為他們發聲。正如去年二月他在耶路撒冷接受文學獎時發表的演說，「在一座高大堅實的牆和與之相撞的雞蛋之間，我永遠都站在雞蛋那邊。」

《1Q84》也可以當作魔幻奇情小說來讀，村上一邊放出各式各樣的謎團，一邊埋下只有他自己纔解得開的線索（因為魔幻的世界不是按常理運行的），不到最後不打算揭開底牌（或者到最後其實沒有底牌）。合上第二冊，那一刻有點失落，要等九個月纔有第三冊的中文版，時間實在太長了。

十二月

2009-12-29T16:32:00.008+08:00

1. 整整一個月沒有在這裡留下片言隻語了，沒有寫的衝動。所謂衝動，是相關的不相關的事情，都有寫下來的興趣。現在卻沒有了，偶爾也有一點感懷飄過腦海，但書寫的欲望像夏天的陣雨下到柏油路上，太陽一出來就蒸發掉了。

2. 眼看十二月就要結束，2009年就將成爲過去，然後又是另一年。生活如流水，雖然沒有人能第二次踏進同一條河裏，但河流的形式卻看不出絲毫改變。年復年，目的地明確大踏步向前，或者漫無目的被動地流淌，結果也不一定相異。

3. 十二月由生日開始，facebook上有位朋友的生日和我相差幾天，她定了這個月為生日月，並編了一份同月生日的facebook朋友錄，發給相關的人，然後不斷post慶祝生日的照片。人生踏入第幾十幾個年頭，V問我想怎樣慶祝，我想了一會，卻找不到慶祝的理由。

4. 月初在沙田大會堂看話劇《卡夫卡的七個箱子》，該劇不錯，只是表演手法有點誇張。雖然是獲獎重演，不竟題材冷門，卻全場滿座，香港其實真的不算文化沙漠。看下午場，開場之前在附近吃飯，餐廳座位迫狹，相鄰的食客，被迫欣賞彼此的食相，鄰座是一男一女，中年，言談之間氣氛曖昧，估計是一對偷情男女。現實世界的情節，隨時比戲劇有趣。

5. 十二月其實很忙，可惜沒有成果，埋頭苦幹一番，擡頭已經是聖誕。假期當然是睡和吃，V親手做了大蝦意粉、紅酒燴牛尾和Tiramisu，美味無比（按劇情是需要這樣說的^_^）。張愛玲在《色，戒》裏引用西諺「到男人心裏去的路通過胃」，信焉。

星期日看電視

2009-11-30T16:13:00.014+08:00

星期日中午，電視臺為紀念任姐，重播《紫釵記》。本來也不知道有這節目安排，只是因爲換天綫而無意中打開電視機，已經到了吞釵拒婚那一幕，《劍合釵圓》當然還來得及看，最愛的《燈街拾翠》卻錯過了，聽唔到仙姐唱「伴遮面兒弄絳紗」，誠爲憾事。

睇過N多次的電影，早就知道大團圓的結局，到了小玉身穿鳳冠霞披到太尉府衝門那場戯，還是覺得緊張，盧太尉的官帽被黃衫客的佩劍打落的一幕固然滑稽得讓人發笑，但還是大快人心。或者你會覺得劇情實在犯駁，人物無論忠奸都太過臉譜化，這都是不爭的事實，但戲迷只要看到精華的片段，聽到任白的唱腔，已經值回票價，何況是電視臺免費播放的。

要說情節犯駁，人物臉譜化，其實也不單是舊時的大戲，看看這些年電視臺最受歡迎的劇集，那一套不是一樣的？但人們依然熱烈地追看啊！星期六晚上去泳池游水，只有小貓三幾個泳客，估計平時來游水的人都留在家裏看《宮心計》了；星期日更誇張，樓下商場本來人山人海，到晚上八點鐘左右卻是門可羅雀，如果不是知道電視正在熱播大結局，還以爲杜拜的危機真的引發了金融風暴第二波，問你服未！

（題外話，「杜拜」什麽時候變成了「迪拜」？就像「肯雅」被潛建成「肯尼亞」一樣ridiculous，看電視新聞聽到這樣的名字，就像喝茶聞到尿味一樣噁心！）

現實與虛擬

2009-11-27T11:53:00.004+08:00

不知道是否和正在讀《1Q84》有關，竟然夢見了村上的小説世界。夢中有兩個世界，虛擬和現實，兩個世界形式上不同，本質卻是一致的，異化的資本主義，只是虛擬的世界裏異化得更極端而已。夢中模糊地出現了疑似村上的人物，只是醒來記不起他在夢裏的容貌。這個夢中的世界當然不存在于村上的任何小説裏，只是我自己這些年來閲讀村上作品後，潛意識裏留下的沉積物而已，還夾雜了現實中遇到過的一些人和事。

現實世界其實也是充滿了虛擬和異化，正如早上在公司沖咖啡，擡頭望向窗外，赫然發現晴朗的天氣裏公司變成了兩面臨海的所在，前面是真實的維港，後面是陽光下高聳的屏風樓的玻璃幕墻反射出來的維港山水，只是，直衝天際的玻璃幕墻中間留下了一道夾縫，淒淒惶惶地立著一片已經被劃定為重建目標的破舊小樓。這是否也是現實與虛擬的交鋒？誰屬於現實，誰是虛擬？

怪夢

2009-11-24T14:48:00.010+08:00

上載周圍浦的照片到facebook，被保險公司鑑定為恢復了工作能力，因而失去保險賠償的抑鬱症患者，到底係無辜抑或係無知，或者是仁智互見的事。不過，對於習慣在網上將日常生活坦蕩蕩發放的人，無疑係一輛可以借鑑的前車。這邊廂興你高采烈地發放一家幾口某年某日出遊童心未泯扮史迪仔的cutie相，那邊廂有可能成爲當日呃病假的證據，千萬要小心！

呃保險或者呃病假呢D嘢，當然冇我份。不過，前幾晚也作了一個可怕的夢。在夢中見工，應該發生係大陸裏面，因爲對方要查我的証件，我拿出來的是回鄉証。回鄉証背面竟然印有一個很大的標記，話我曾經參加過示威遊行，好搞笑！證件拿去了很久沒有回來，我在門外乾等，忍唔住我走去窗口偷看他們在幹什麽，他們竟然在網上審查看我寫的blog！最後他們請了我，但因爲很多同事已經知道了我的blog，為免失去私隱，唯有壯士斷臂，將blog刪除。無厘頭的怪夢！

凡夫俗子

2009-11-11T00:37:00.005+08:00

今天雨停了，風也稍稍地緩和，不像昨天，順風向的時候讓風吹著走，逆風的話舉步維艱，連雨傘也給吹壞了兩把。不過風仍是不停地颳著，窗外的旗幟拂動，發出習習聲，像人類向自然叫陣，在這荒涼的海邊，填海而成的地上，不知地厚天高。

來這裡兩天了，也還有兩天才能離開。在這個荒涼的地方，日子就是工作、吃飯和睡覺，再遇上這樣的風雨天，吃飽了也不能去外溜達一下，和坐牢沒有多大分別。還好有越墻軟件，可以上外面的網站，否則就真像是讓世界遺棄了。

除了上網，消磨時間的方式還有讀村上的《雨天炎天》，關於希臘小島上修道院的遊記，我現在也和住在修道院裏差不多吧，只是我們修的道，本質上不過是祭祀體內的五臟廟，為稻糧謀。遠離煩囂，人的思想往往得以淨化，可惜，此地的塵世俗務一點不能少，像村上遊記中到修道院打工的凡夫俗子，不過是生活所逼。

周日

2009-10-12T11:16:00.007+08:00

窗外是晦暗的天色，季候風聲呼嘯，雨水蕭蕭淅淅。
置身於暗室裏，一些心情難以表達，一些思緒需要整理，一些傷痛欲說無言。

中秋

2009-10-03T22:06:00.011+08:00

月色淡淡然，隔著薄霧，感覺很遠。月下人群如潮水，手拿著各色各樣的燈籠，沿著海邊走。有人在堤岸的石頭上點蠟燭，吃完了的柚皮、火龍果殼裏面點上蠟燭，也就成了燈籠。樹上也掛著燈籠，各種款式，傳統的、現代的，眼花繚亂。草地上有幾頭流浪的牛，靜靜地躺著，冷對遊人的喧聲與湧動。從堤岸回望西貢市中心，新舊兩個公眾碼頭燈火通明，與岸上的燈匯成明晃晃一片，燦爛的光芒，包裹在霧裏，在霧中燦爛。

坐小巴回家，見屋苑平臺上賞月的人圍著水果月餅而坐，小孩子互相追逐，大一點的少年在點蠟燭，仿佛小時候在大陸，夏天一家大小到樓下空地上乘涼的情景，歡樂的氣氛讓人想起年畫上的喜氣。擡頭看天上，月色比西貢更清明，霧也散了。

明月高掛，卻向別時圓。這樣的中秋，難免嘆惜：「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變幻

2009-09-28T14:22:00.004+08:00

清晨在屋苑平臺跑步，迎面看到一位舊識，四目交投那一刻，對方的面部僵硬得反應不過來，估計沒料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碰上。曾經的紛爭其實早過去了，縱使各自有相反的立場，也已成消散的雲煙，主動揮揮手，打個招呼，繼續跑步。

上班的路上，迎面遇上很久以前的上司。大家的關係曾經很好，可惜最後信任破裂了，不歡而散。她定睛注視著我，想必以爲我已經認不出她了。也揮手打個招呼，繼續趕路上班。

秋夜在平臺上，擡頭看到鳥兒排成人字在天空中飛過，不知道是燕子還是雁，候鳥南来北往年復年，是否也慣見世間種種變幻，不當一回事了？

時間

2009-09-04T14:53:00.007+08:00

風吹過黃昏的街角，有點秋意了。爭秋奪暑的天氣還是熱，但季節已經到了拐彎角，這樣的熱也不過是強弩之末。那一刻驚覺，日子過得實在太快了，夏天好像纔開始了不久啊！回香港工作快兩年，好像也是一轉眼而已，難怪張愛玲說：「對於中年以後的人，十年八年都好像是指顧間的事。」或者用不了多久，中年也就變成老年，那天到醫院探病，看著一雙蒼老的手，想起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人生就是如此。

歲月如流水，重看自己blog裏寫過的文章也有這樣的感覺，文章裏寫下的人和事，還有寫這些blog文時候的自己，都仍然歷歷在目，再看看日期，原來已經這麽久遠了。除了年紀改變，今日的我和那時候相比，有沒有不同？再寫那些文章，我的觀點、文章的寫法和角度，仍然是一樣嗎？看事情會否深入了些？愛憎好惡會否有分別？時間過去了，我變聰明還是愚蠢了？

想想這些年經歷過的人和事，愉快的、討厭的，時過境遷好像都不曾真實地發生過似的，當初的喜怒哀樂到底有什麽意義呢？好像沒有什麽是敵得過時間的。

記憶中的美味

2009-08-22T11:54:00.011+08:00

好久沒有寫網誌，日常細碎的事情，自己寫日記都沒有動力，竟然還發表在blog裏，每想到此，《祝福》裏祥林嫂的形象便浮現眼前，逢人便訴説自己可憐的遭遇，人們由開始的同情，漸漸變成敷衍，最後都躲著她了。這樣，寫網誌的衝動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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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辦公室努力地消滅了一整包魚皮花生，摸下肚腩，恐怕早上游的十個塘已經白費了。人到中年，就算齋飲水都阻止不了腹部發脹，脂肪像西西佛的石頭，揮之不去。

説是「努力」，因為包魚皮花生其實唔好味，那天和V在一家老字號零食店發現它的時候，我們大陸和香港截然不同的童年記憶竟然找到了交匯點，V說這是小一的時候她唯一買得起的零食，五毛錢一包，而我小時候的大陸，魚皮花生大概幾分錢一包，在少得可憐的零食中它是最美味的，難得母親或者阿姨買一小包給我，總是停不了嘴地吃，直至吃完最後一粒爲止。可是，那天拆開這包魚皮花生只吃了一口，就失去了繼續吃的興趣，V說這花生不脆，我覺得除了不脆，也沒有記憶中的香味。丟掉浪費，就變成了我在公司過口癮的物資。

童年記憶中的香脆和美味，可能只是迫於匱乏下的無奈，未見過大江大河，小溪澗就是一片汪洋了。

自知之明

2009-08-12T17:50:00.004+08:00

香港的夏天雖然很長，但夏季大減價卻來得早，八月初已經滿眼都是減價的服裝店。我對大減價不熱衷，或者說對買衫不熱衷，我一件衫通常著幾年，而且很少丟掉衣物，所以衣櫃裏的衫褲比太座的還多，沒有必要再買。

不過，有些東西是需要趁大減價入貨的，那就是泳褲和游泳用品，因爲夏季結束之後，它們就會在運動用品店消失。去年冬天我開始經常游泳，當時到體育用品店買泳褲和泳鏡，竟然遍尋不獲，唯有穿一條波褲頂檔，好不容易捱到入夏，才買到泳褲、耳塞、泳帽等裝備。現在趁減價，正好入定貨，例如耳塞容易丟掉，要有後備，泳褲有時當天來不及洗，也最好有後備。

走入體育用品店，發覺泳褲的款式已經沒有初夏的時候多，睇o岩一條，卻沒有合適的尺碼了。為免售貨員走來走去，乾脆拿起兩條款式都OK的泳褲一次過看看哪一條有合適的尺碼。一條平腳、一條斜腳，售貨員睇睇斜腳果條，笑笑口說：「呢條，好激個喎。」我再睇下，普通一條泳褲，激係邊呢？售貨員見我冥頑不靈，唯有畫公仔畫出腸：「邊位開得好高，好少布嘎。」其實只是稍微斜腳，真係唔算暴露。呢位售貨員二十出頭，阿叔當年著斗零邊的時候，你還是小學生吧。於是跟他說：「唔緊要，睇下有冇碼先啦。」

在試身室穿上才知衰，那條斜腳褲的確不算激，問題係太低腰，整個肚腩原形畢露，像有咗幾個月身紀。平腳的較爲高腰，算係藏拙。忘了說，上文提到果條N年前的斗零邊，如果我仲敢著，去年冬天就不用著波褲游水了！睇嚟，自知之明往往要在殘酷的真相面前，纔會乖乖報到。

現代生活的缺陷

2009-08-10T15:45:00.023+08:00

星期日一覺醒來已經是正午，打完風，烈日又再無私地普照衆生，正午的街景望下都覺得熱，但無所事事的假日總得找節目打發，於是去了沙田看展覽。香港文化博物館正在展出「黃金時裳：巴黎與倫敦1947至1957年」，展品主要由英國國立維多利亞阿伯特博物院提供，文化博物館設了兩個展廳，看完覺唔夠喉，但也無可奈，冇錢飛去倫敦看，唯有望梅止渴。博物館的另一個展廳正在展出粵劇文物，珍藏的戯服雖然不可能與「黃金時裳」那些英女皇的晚裝、柯德莉夏萍的斗篷相提並論，但也美輪美奐。從博物館回到現實世界，看看周圍人群（包括自己）的衣著，頓覺粗糙，不成體統。當然，我們身上這些在南中國大量生産的廉價衣服，要和上國衣冠比較無疑是自取其辱，但穿衣的態度，卻不是用價錢來衡量的，廉價的衣服也應該穿著得體纔是。

假日的香港到處人頭湧湧，從沙田新城市廣場到九龍塘又一城，到處像洪水決隄。爲了逃離人流，決定找家咖啡店坐坐。星期日下午，太平洋或者星巴克一定蟻多螻死象，於是走進了Cova。誰知也不清靜，正當味蕾陶醉在美味的糕點中，耳朵接收到的卻是陣陣工蜂的嗡嗡聲，原來旁邊的座位來了一對三十出頭的男女，女子外表高雅，話少，男子卻長舌，滔滔不絕，而且自以爲博學，事無大小都有一番偉論，女子客氣地聽，點到即止地回覆。好明顯，如果用祖國的社會發展理論框架來分析，這對男女的關係屬於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從生物學的角度觀察該男子，則處於發情期，雄性生物正施展渾身解數，吸引心儀的異性。女子的相對沉默，到底是陶醉在雄性chemical中不能自拔，還是盤算著怎樣金蟬脫殼就不得而知了。這位舌頭被荷爾蒙驅動的男子當然不會明白其聲浪對附近顧客的滋擾，有見及此，唯有趕快喝完杯中的咖啡，埋單離開。

看來，現代生活的缺陷不單單是美學的淪陷，還在於人與人的物理距離太近了！

引刀成三塊

2009-07-22T15:35:00.011+08:00

看著護士手上的麻醉藥從塑膠管流入我的手背，一瞬間我就失去了知覺。醒來已經回到病床上，退下的褲頭重新回到腰間，褲帶繫著蝴蝶結。是誰幫我穿上褲子呢？難道是醫院的嬸嬸？該煨！

手術之前，醫生問是否需要拍DVD，我笑著說不用了。還以爲生孩子才拍DVD，想不到照腸鏡也有此服務。日後大家探訪親友，小心在開餐之前，主人家笑眯眯拿出珍藏品，興致勃勃地解釋：「畫面中圓渾兼冇褶的pat pat，就是在下的。來，讓我們一起由肛門進入腸道，看看內壁，這把年紀還算光滑吧。哦，剛才忘了說肛門附近的是内痔，現在看到的是息肉，切除的過程很有趣啊。第二天排便竟然沒有血絲，醫生的技術實在一流！什麽，晚飯已經準備好了？來來來，今晚有潮州名菜炸大腸。」

收到手術報告，發現三處息肉，切除了，引刀成一快，啊，是三塊。這麽年輕腸道就有息肉，是否應該怪罪現代都市飲食呢？無論如何，是要小心了！

唱給背井離鄉者的歌

2009-07-20T17:30:00.003+08:00

在影音店無意中發現《客途秋恨》的影碟，1990年的電影了，當年在大戲院看過，印象深刻，不用考慮就買來重溫。相隔十九年，電影依然不讓人覺得過時，兩代人的衝突和誤解，以及後來的明白和體諒，感情細膩。

十九年前，自己是大學二年級的學生，不識愁滋味的年齡，體會的是中年回望的惆悵。時光是永遠也回不去的，張曼玉的角色（據説是導演許鞍華自傳性質的投射）看著老病的爺爺，想起小時候一邊趴在他身上睡午覺，一邊聽南音《客途秋恨》，歲月一去，空餘回望。還有陸小芬演的母親，為愛情犧牲了祖國和故鄉，生活在公公婆婆、自己的弟弟、以至大女兒的不諒解之中，到最後終於解開一切心結，卻是年華老去了。電影結尾澳門的荷花池上，小女孩在九曲橋上追逐，白駒榮的名曲又再響起，人生猶如客旅，漂泊在世上，幾許遺憾與創傷，就寄托在這哀婉的南音裏。

十九年後，是名副其實的中年了，不再強說愁，重看這電影，歲月的傷懷仍是它的基調，但身份認同的困惑卻似乎是其言外之音。張曼玉以及陸小芬的角色有著類似的執著，就是各自的故鄉。一個是中國、另一個是日本，卻面對同樣的破滅，母親的弟弟認爲她戰敗後嫁給中國人是不忠，拒絕相見，女兒的祖國，正是文革後期（1973年）的凋零。兩人最後剩下了香港，這個還能讓她們認同的地方。

電影拍於1990年，六四的衝擊新鮮熱辣，這樣的困惑應該説是切合當時的社會氣氛的。電影裏，爺爺對孫女說：「不要對中國失望，希望在你們年輕人身上！」在1990年的當下，一群熱血的年輕人剛剛實踐過這句話，結果卻是再次失望！

電影的英文名字是Song of the Exile，這闕歌是唱給所有背井離鄉者的，因爲故鄉早已面目全非！

李察三世、上班族

2009-07-13T15:08:00.007+08:00

欲望是世界進步的驅動力，也是毀滅的源頭。舞臺上，李察三世爲了坐上王位雙手沾滿了血，換來夜夜噩夢揮之不去，最後戰死于討伐的劍下。

飾演李察三世的是King sir，當日見他在臺上，總覺得不在狀態，不像一位奸雄，卻似他為政府拍的電訊條例廣告裏那位老爺爺。畢竟是年紀大了，兩個半小時由頭帶到尾的演出體力要求不是説笑。演白金漢公爵的林保怡反而是全劇的亮點，演紅衣主教的劉兆銘則角色發揮機會不多，浪費了好演員。

在文化中心看星期天下午場，想起上次看《萬曆十五年》的情景，一班冇家教的中學生一邊睇戲一邊「兀」凳，非常討厭。但昨天現場所見，觀衆普遍年紀較大，可能莎劇嚇怕了後生仔。香港話劇團也早有預見，特地為學生印製了導賞小冊子，其實成年人看莎劇也需要導賞。

莎翁筆下的李察三世，壞事幹盡只因先天的缺陷，自卑衍生自大，欲望一發不可收拾。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卻不過是個可憐人。環顧四周，大奸雄不一定能遇上，奸險小人總見過不少，也都有各自的前因吧。

其實，誰人背後也有故事。正如再上一個星期天看林奕華的《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辦公室裏，無論是張艾嘉飾演的總經理張威，還是剛進公司的練習生李想，都走過各自的前因，從而呈現劇中的性格，煉就生存的手段。更多的人或者更像劇中的蘇菲，既受騙上當遭欺負，也運用手上的權力欺壓別人。世上奸雄或者不多，可憐人倒是從來不缺，人性到哪裏都差不了多少。

《華麗上班族》載譽中港臺，我看的時候其實有點失望。或者是為配合三地市場不同的口味，整體的演繹「娘」味過盛，而且，無處不在的畫外音讓情節太過畫公仔畫出腸。不過，張艾嘉的演出是高水準的，當結尾的時候，李想死亡，新的李想又來應徵，面試的張威說：「你叫李想？理想，我好像記得你！」那一刻悲哀不禁在心裏下沉，每日生活消磨，誰還記得理想是誰？在這辦公室裏，殺死李想（理想）的，何嘗不是人們（包括李想自己）的欲望！

李察三世與上班族，折射著相同的人性陰暗面。

被利用的情感

2009-07-10T14:19:00.006+08:00

讀了這篇報道：《中大，你還愛我嗎？》
名為 Calling up your memories 的計劃讓師弟妹受薪打電話給校友了解近況，交流校園生活，然後募捐。
用溫情換錢！先不說學校是否當校友是水魚，參與計劃的學生在這工作裏將建立起怎樣的價值觀？
如果收到這樣的電話，我會怎樣回答？捐錢其實事小，感情被利用卻不是錢可以彌補的！
讀罷此文，難免悲哀，卻沒有作者的憤怒，當崇高的教育已經淪落成一項商業，你能對它有何期望？